丁潜忽然眼前一阵晕眩,周围的景物都不停的飞速旋转,他双手捂住脑袋。
“丁主任,你怎么了?”
“丁主任,你不舒服吗?”
“丁主任……”
在医生们七嘴八舌的呼喊声中,丁潜摸到了身边的墙,靠在墙上,做深呼吸……
逐渐的,他平静下来,眩晕症状消失了。
他朝大家不以为然的笑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儿不舒服,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他脸上笑容其实很僵硬。
他的心里正在一点点下沉。
“幻听幻视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你治过那么多病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治疗办法,放任自流,这样一直恶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老师的话犹在耳边。
难道他的症状已经发展到开始分辨不清楚现实和想象的地步了吗?
听上去似乎很有趣。
譬如说,你总能看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古装美少女跟在你身边,有事儿没事儿就出来跟你聊聊天说说话。你就像过上了杨过的日子,又比如,你能听见别人心里在说话,嘴上说一套,心里说一套,于是你觉得你很牛逼的拥有了特异功能。
可是,万一,你看别人的脑袋都像树上长得大苹果,想用手揪下来,用刀割下来呢。还是,你经常做梦,每次醒过来都能看见手里拿着不同的东西,刀子,斧头,带血的内yi……
这就不太有趣,有点儿瘆人了。
幻听幻视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轻度心理出现问题的人不会出现这种症状。一旦出现了,如果一直恶化下去,就可能失控,变成一个彻底的精神分裂患者。
丁潜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在这件案子里的清白,然而现在……
他不太确信了。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疑问随之而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最近吗,还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可以确定,杀害翁红和刘翠翠的凶手就是当年那个拉杆箱连环碎尸案的凶手。假如……假如翁红真是自己杀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当年……
丁潜不敢再往下想,再想他就要发疯了。
他急忙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赵教授给他的那瓶进口药,倒出两粒放进嘴里,仰脖吞下。
等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醒一些,眩晕症也完全消失了,才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和衬衫,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
王崇坐在车里,负责监视他,防止他逃跑。
看到丁潜回来了,王崇松口气,指着手表抱怨,“你都去了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呢。”
丁潜撇撇嘴角没吭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车厢。
坐在副驾驶室的王崇从后视镜里冷眼瞧他,“查出什么了没有啊?”
“哼。”王崇一声冷笑,“我早料到是这样了。明明是贼喊捉贼。搞不懂杜志勋会什么会相信你。”
他掏出手铐扔给丁潜,“自己戴上吧。”
“我还没调查完呢。”
“你还要调查?”
“你以为呢。”
“你该不是又想耍花招吧。我告诉你,没有用!多狡猾的罪犯我都见过,你那点儿小伎俩在我面前行不通!”
丁潜对王崇的猜忌和威胁根本无动于衷,他靠在座位上休息,感受着强劲的药力洗刷着神经,让他脑仁隐隐抽痛,他喃喃道:“杜志勋可比你狡猾得多。”
“哎,你什么意思,你想挑拨我们内部矛盾吗?”
丁潜略带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我是你们这些人里对当年那起拉杆箱连环碎尸案最了解的人。因为那个案子我亲自参与过侦破。”
“你亲自参与过?”王崇诧异的转回头。
“至于我后来为什么变成嫌疑人,这说来话长,反正我当初洗脱了嫌疑,被无罪释放了,揪住我过去不放纯粹是浪费时间。你们真正该关心的眼前的案子。杜志勋这一点比你看得明白,也比你谨慎。他怀疑我,但觉得证据又不够充分,索性就给我这个机会。通过我调查,他既能深入了解案情,又能借机审查我。他真是个聪明的混蛋!你也应该学着点儿,王警官。”
王崇完全被丁潜说愣了。感觉自己脑袋也不太够用了。
“接下来就去案发现场吧。凶手既然留下了猪圈密码,肯定不只是留下个签名那么简单。我怀疑他另有所图。”
开车的丨警丨察瞅瞅丁潜又瞅瞅王崇,一时发傻,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丁潜补充,“就是去白璐家,哦,你们叫翁虹,管他是谁呢,从平江赶回蓝京得一个小时吧。你马上开车吧,给我都余出点儿时间。我现在有点儿精神萎靡,要睡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叫我啊。”
“……”王崇真他奶奶想削他一顿。
药力发作,丁潜一路上睡得呼呼的。也是这两天累着了,这次倒没怎么做梦。
等车开到了轩武区月桂园小区,南三号楼,翁红家楼下,丁潜还没睡醒。王崇气呼呼的把他推醒。
丁潜伸个懒腰,从车里爬出来,见王崇耷拉着一张老脸,跟狗舌头似的。他心情顿时舒畅多了。
第8章数序密码(2)
上到三楼,迈进案发现场,他站在客厅里,感受了一下气氛,怎么感觉跟上一次来不一样了呢。
他走进厨房,发现地上那些黄瓜、橙子都不见了。他走进卧室,很多东西也都改变了位置,原先书房里扔的满地书也都被堆到了墙脚。
他喊来王崇,问:“厨房地上那些水果蔬菜都哪儿去了?”
“我们的物证人员带回警队了,检查上面有没有被害人或者凶手留下的痕迹。”
“那其他地方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东西都是谁动了?”
“技术员勘验现场肯定要碰碰这碰碰那儿嘛。要不然怎么找线索啊。”王崇不以为然。
丁潜摇摇头,“王警官,我替凶手向你们物证科的全体警员表示感谢。”
王崇开始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丁潜走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喂,你什么意思,你在讽刺我们吗?”
他气呼呼走进书房里,看见丁潜站在房中间发呆,上前去警告他:“丁潜,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嫌疑犯身份呢,你别太忘乎所以了……”
“安静!”丁潜露出厌烦的表情,做个嘘声的手势。
王崇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虚,发现丁潜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对面墙三个并排靠立的书架。两边的书架被当做了多宝格,放着一些工艺品,花瓶什么的。只有中间那个书架装书,大部分书被凶手弄得满地都是,书架上还零零散散剩下一些书。
王崇说:“技术员检查过书架,后面没有发现保险箱之类的东西。毫无疑问,凶手这明显就是想伪造成入室抢劫的现场,也把其他卧室都翻遍了。其实他的目标就是被害人翁红。
他这话旁敲侧击,说给丁潜听,还故意用眼角瞥丁潜。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可不能对这个家伙放松警惕。
“那你们有没有动过书架上的书?”丁潜又问。
“书架上的书?”王崇不知道这家伙又弄得哪一出儿,“应该动过吧,要不怎么检查?”
“那有没有从书架上拿书下来,或者放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