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月亮很圆,坐在院子里凉爽,倒是感觉有些风味,田四叔端起杯喝了一口小酒,“有酒有菜,缺点什么,不如做打油诗取乐啊!”
没想到田四叔还有点文艺气息,四叔想了想,“枝头圆月月不缺,影成三行行有单,空樽少酒、人难断。”
也不知道四叔磨磨唧唧的说了点什么,但是想必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其余的这些家伙听了以后,没啥感触,也不好得罪田四叔,端菜的几个男女迎合着随便说了几句,“好,好!”
凶佛爷不乐意了,把筷子放在盘上,啪的一声,引来了大家的注意,“文化人,不过佛爷我粗鄙,不晓得好在了哪里,狗屁诗一首,这是佛爷我的最高评价了!”
佛爷这么一说,大家都含笑不语,估计是说中了心里话。
王小胖把满手的肥油在本来就不大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我会作诗啊,人人都说我作诗好!我给大家即兴发挥一下!”
只见王小胖向天上一指,“天上有月亮,门前有颗树!”
我忽然就对王小胖的诗不那么期望了,只听嘭的一声,王小胖一拍桌子,淫道,“喝完这杯酒,回家玩老婆!”
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男人坏笑、女人脸红,齐齐夸奖王小胖,“淫的一首好诗!好!”
连王老头都竖起了大拇指,“通俗易懂,老少皆宜,形容贴切,直白了当,而且有内涵,好诗、好诗!”
王小胖受了夸赞,举起杯来要和大家干杯,我听见凶佛爷小声对他说,“同道中人啊,有机会一起去嫖娼!”
“好、好!”王小胖咕嘟一口把酒喝光了。
“……”
田四叔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我也不想在听这种性质的聊天了,便问凶佛爷,“佛爷,今天下午佛像如何了?有无再发生什么意外?”
凶佛爷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多说佛像有问题,村里人还在这里呢。
我便明白了,凶佛爷一本正经的答我,“今天下午佛祖没有发怒,恐是知道大家要为它重塑金身,便等着接受香火!”
王老头马上接过话来,“是啊,佛爷在,我们都心里安稳多了!”
我这就知道,佛像再也没有什么问题了,正在这个时候,田四叔却说话了,他可不给凶佛爷什么面子,问王老头,“老人家,这佛像本是一颗慈悲心,镇邪驱煞更无不干净的东西敢靠近,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佛像变成了这样,我看你还是说一说的好!”
田四叔不咸不淡的说了出来,让我们都在心里起了疑,各个怀着不同面色看向王老头,这王老头可就纳闷了,“您可别在佛爷面前乱说话,这些年头,我们虽然没有人去上香火,冷落了佛像,但是也不会有人去佛前做坏事吧,毕竟我们村子的人,民风淳朴,再说,那种地方即便是再不讲究,心里也疙疙瘩瘩的吧!”
“是啊,就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也不能到那里去啊,况且我们能做什么?”
村人也不高兴了。
被这些家伙一顿不善的言语讥讽,田四叔也没有发怒,笑了笑,田久久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不等于就没有,我可是告诉你,我四叔的话不会错,最好把这些年的事情都好好想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能救你们一命!”
这话说的他们心里又开始毛毛躁躁的了,都看向凶佛爷,凶佛爷应该也知道,这种事情迟早是瞒不下去的,知道根源,说不好他自己也能解决,“好好想想,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人就回想了半天,“这几年没发生过什么啊?”
“前几年也没有啊!”
“倒是……十多年前……村子里、好像有过不对劲的地方,失踪了好几个黄花大闺女!”
似乎在记忆的长河里,有些棱角浮出了水面,我们都看向了年纪最大的王老头。
他说,“那个年代,都是一家生好几个,平时务农也忙,睡到半夜里,家里少个人都不知道,我记得有那么一段时间,村里头一个失踪的女孩叫王小花,说去城里,然后就一直没回来,第二天,又少了一个闺女,这更加离奇,晚上半夜哥哥们、爸爸、老娘回家去了,累了一天,到头就睡,第二天才发现女儿不见了!”
“第三天又消失了一个……”
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田四叔问起来,“那个时候,佛像如何?”
说的王老头越来越面色苍白了,“那个时候,正是最后一次修葺佛像的时候!”
这话一说,就觉得不对,那是最后一次修缮佛像的时候发生了怪事,也是就是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肯定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
“你们就没有去查一下,那些女的究竟去了哪里?”
这么多人失踪,总要有个结果吧。
老王头笑了笑,“去哪里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无头公案一件。”
旁的人也惋惜了起来。
“当时修缮之人是谁?”
突然间,田四叔无意问了一句。
“那个泥瓦匠?早就走了,他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就在这里修了三天佛像,就丢了三个……”
那说话的家伙后半句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田四叔似乎一拍大腿,从桌子前站起来就离开了,看起来是回去歇着去了。
我心想,这伙棒槌,村子里的大闺女都丢了,愣是没往外人身上想,也不知是民风淳朴,还是脑子秀逗了,竟然不做调查。
凶佛爷咳了几声,“后来呢?”
“后来一段时间平安无事,直到了今天,却怪事连连出现,隔三差五的死一个人,死法一致,都是横死以后诈尸,一头撞烂脑袋在佛像脚下。”
大家也是再没话了,凶佛爷挥挥手,“行,回去吧!”
这些人才一个一个的回去了。
入夜,王小胖是睡饱了,凶佛爷眯着眼,我挑灯看那本先师策,看着看着渐入佳境,大有摔在床上睡他一觉的意思。
却不想忽然肩头被凶佛爷拍了一下,“臭小子,跟佛爷走一趟?”
王小胖顿时爬起来了,我揉揉眼睛,“你是要去佛像那边检查检查?”
我猜到了凶佛爷的意思,让凶佛爷嘿嘿笑了出来,“那田老哥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十多年前怪事一出,此后风平浪静,想必……”
“问题只能出在那个时候了,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泥瓦匠干的好事,一个外来的男人,半夜寂寞,瞧见大闺女晚上回来或者独自在家,起了歹心!”
凶佛爷狠笑了起来,“掳来之后,当然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了,那佛像之地,是他的老巢,佛前一连三晚,夜夜欢乐,倒是比佛爷我还会参一段欢喜佛!”
王小胖大惊,“他不怕那些女人说出去吗?这里可是人家的地头啊!”
“当然怕!”我立刻回眼瞪了小胖一眼,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施暴之后,再打死!如此丧尽天良,整日在佛前杀一女人,怪不得佛祖会流下血泪!”
王小胖咽了口吐沫。
“走!”我一招手,此刻我竟然和凶佛爷想到一块去了,杀人之后,必有埋尸之地,尸体绝对还在佛前摆着,日夜让佛祖慈悲之心忍受煎熬。
我俩跃出屋门,夜色之下,凶佛爷顺手操起一把铁铲。
王小胖喝了不少酒,也是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