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正在做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干脆把黄符分了一半给他,“小胖,先帮我贴着,把这房子贴满了道符,咱们再说咱们的事情!”
“好!”王小胖到底是兄弟,什么都不问,拿着黄符、分了一半浆糊,两个人就热火朝天的大干了起来。
人群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了,似乎在为等什么而不耐烦!
我又贴了几张,旁的一张道符撕一声就被掀了去,“你这是想害人害己啊!”
听了这声音,顿时让我挑眼看去,一个精干的老者立在了我的身边,皱纹密布了他的额头,眯着眼,长长的鱼尾纹蔓延出去,一张名副其实的老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是他的眼神很凉,冷冷的看着我,枯槁的手一撕,就把我画的那张符给撕成了碎片,王小胖看见了这个人,顿时暴跳如雷,“草泥马戈壁啊,哪来的傻逼跑来撕老子贴的符!”
王小胖的话可真叫所有人大吃一惊,尤其是这位老头,恐怕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如此热情的称呼他为傻逼吧。
刹那间,他的脸上就更加阴暗了,在他身边是那刚才阻拦我的汉子,显然是他去把这老头叫来的,因为之前此人并未出现过。
当时这个汉子就不干了,一把提住王小胖的衣领,“你怎么骂人,哎呦,你还打人!”
王小胖才不吃这一套,一巴掌就给他糊一边去了,指着那老头就问,“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懂事呢?没看见这是符吗?这可是救人用的!要是出了问题,后果你负的起责吗?”
我赶忙拦下王小胖,客气的同他讲,“您是浣晚清老前辈?”
“哼哼,老夫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都没大没小的连礼数都忘记了呢,在整个湘西,敢同老夫讲话的,这胖子是第一人!”浣晚清咬了咬牙,样子别提有多狠了!
王小胖一听,妈呀,这还不是个普通的老头,居然是老前辈,立刻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还好没有引起民愤!
要知道,浣晚清那可是这个寨子里最受尊敬的人!
浣晚清也不说多余的废话,“撕了,全都撕了,我不管你们两个又是哪里跑出来的家伙,但是你们污蔑神明,就是在害我们整个寨子的人!”
我张了张嘴,忽然屋子里跑出一个女人,直直的给浣晚清就跪下了,正是玉漱娘,双手抱住了浣晚清的腿。
“爸爸,你不能这样做啊,上次秦逸来真的快要治好玉漱了,你把符全部撕了以后,玉漱整个人又不好了!”
“爸爸,求求你,放过玉漱吧,她是您的亲孙女啊!流着的也是浣家的骨血!”玉漱娘使劲的磕着头。
哪知道浣晚清冷漠的说起来,“女娃娃总归要嫁人的,泼出去的水罢了,再说,又不是爸爸不救她,千年的规矩难改,是神要她,神看中了她而已!”
浣晚清说的轻巧,倒是惊的我和王小胖一愣又一愣,这不明显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吗?
人群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我顺着声音一看,浣玉漱早就站在人群里了,只是听了她爷爷在这里放屁,才发出了声响。
浣晚清虽然年老,但是本身还是有修行的人,眼明耳聪怎么可能听不到这个声音,却故意不理玉漱。
人人都说浣晚清说的对,识大体,还恭喜着劝说玉漱娘早点准备好后世,今后大家伙尽量照顾一下她,施舍点米面油啥的,也能过的下去!
人们就开始七手八脚的涌过来撕符!
我和王小胖拼命挡在墙壁前,直接被人海给顶墙上了,我嘴里大叫着,“救人的是神,杀人的是魔!你们这样做,到底是神的信徒还是恶魔的帮凶!”
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吹的我嘴里灌进了不少沙子,连我的身体都有些要拔地而起的感觉。
忽然,就在这群被风刮的团团转的人群里,嗖一声有一个人影就飞了出去。
被那怪风卷的飞了两米多高,打了几转,啊一声惨叫就摔在了地上,风立刻就停止了!
我们一看,不就是那个找来浣晚清、昨夜给我指路的汉子吗?
“啊!”他抬头一看,自己没事,顿时跳了起来,双手在身上拍了拍,“什么情况?”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惊讶的发现,这个汉子有了一点变化,一指他,“你们快看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汉子,让他有些害怕,“我怎么了?”
说着话,他的右眼珠子就好像从脑子里,被一根手指点着戳了出来,像一个正在生长的蘑菇根部,眼底充满了血红。
“啊,好疼!”他想捂住眼珠,又不敢,全身痛的痉挛了起来,嘭的一下,这眼珠就像被弹簧给崩飞了,直接飞到了远处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破裂流了好多脓水!
那眼眶之内,鲜血四溢,咕嘟嘟的和水龙头一样。
“啊,浣叔叔救我!”汉子歪歪扭扭的想要走过来,也不知谁大叫了一声,“还没完,他好像不光把眼珠子给摔了出来!”
所有人挤在玉漱家的门前,反倒是让这街道两头显的略空,风也停下了,空气里血腥味就飘了过来,有些发甜。
看着那个汉子捂着失去眼球的眼眶,从手指缝里噗噗的往出冒血,他大声的嘶吼着,但是全身都开始有了奇怪的反应。
首先,在他的皮肤上,耸起了许许多多拳头大的肉疙瘩,他的身子也开始扭曲,这种变异的痛苦,直叫他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咽了口吐沫,王小胖就问我,“怎么搞的,他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吗?”
只听浣晚清叫出了声音,“是神罚,神明在惩罚他!”
随着浣晚清的叫声,我听见那汉子身上发出了咔擦一声响,四肢与腰间都是同时再度一拧,就把他像一件衣服一样,给拧了个麻花。
也就在这一刻,他身上所有的大包都崩裂了,血花散的哪里都是,如同朵朵桃花迎风而开,又从里面刺出了白色的骨头,又细又长,还很尖利!
“呃……”那汉子艰难的吐出一口长气,整个身体颤了颤,手一松,捂着的眼眶又露了出来,这一露出来,可把我们恶心坏了!
那眼眶好像已经把头部的血都流干了,现在正从里面流着白色的脑浆,还有很多说不上来的不明烂肉,红红白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口杂碎豆腐脑。
这汉子就死了啊,保持着临死时的姿势瘫成一团倒在地上。
诡异的是,直到他咽气了,他的身体还有某些部位在动,好比手腕什么的,咯嘣嘣的细密响声从上面发了出来,把皮肤越拧越紧。
最后,又从那眼眶里流出一根薄薄的木片!
他被彻底拧干了血液。
木片掉在了一滩白色的肉浆里面,漂浮在上面一动也不动,又陷了进去!
哇的一声不知道谁吐了,总之好多人都吓的腿也软了,而我却更加惊恐,这、这种力量是真是存在的,而且毫无倪端!
有人大叫着问浣晚清,“那个木片是什么意思,是说,娶玉漱丫头的神明,是树神吗?”
浣晚清果然有些定力,没有被这可怕的一幕所吓坏,而是沉思了良久,转头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