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刘勇也吃惊得呆住了。
眼前的地君,居然……居然……
居然是刘东!
李朝云和刘仁的儿子,那个之前在公交车上逃走的孩子,后来被我发现他的尸兵,证实他早已经死去,只是以一种非人非鬼的怪物形态存在……
那么,眼前的刘东,就是和红堡村那些村民一样,是非人非鬼怪物,一旦被提醒,就会消失……
难怪刘仁说那个秘密在关键时刻足以让我们反败为胜。
这岂止是反败为胜,如果我说出那个秘密,根本就是对地君秒杀!
可是,刘东居然是地君,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李朝云看着自己之前一直担忧的儿子,居然以地君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震惊之后,不愿相信,涩声问道:“你真的是东儿吗?你怎么会……”
刘东静静看着李朝云,说道:“我的确是刘东,不过我也是地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地君轻叹一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原本是九幽地府第十殿转轮王庶出子孙,因为一些变故,逃离地府,于魂瓮中沉睡数百年,有一天,我容身的魂瓮被人从地下挖出来,我也因此苏醒。后来有一天,我又经历了一个大变故,不得不逃入六道轮回路中,进入轮回,投胎到了一户刘姓人家。”
我听得呆住了,刘勇也吃惊得说不出话。
李朝云像是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身子发抖,眼中泪水溢出,看着地君颤声说道:“你投胎到了我们家,对不对?”
地君点头道:“那就是我为什么会是刘东的原因。”
自己的儿子突然没了,李朝云没法接受,泪水盈眶摇着头,不愿相信地叫道:“不,不是这样的,我的东儿是一个好孩子,他怎么会……”
地君目光略微有些复杂地看了李朝云一眼,慨然道:“从天道轮回上来说,我投胎到你们家,受你们生养之恩,你们算是我的父母……不过,我毕竟是地府转轮王庶出子孙,这一点是不可能变的,况且那一次进入轮回投胎,是我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情愿……”
李朝云泪眼盈眶地不住摇头,忽然间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
“嫂嫂……”刘勇担忧地叫道。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很难理解李朝云的心情,自己好好一个儿子没有了,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看着李朝云痛哭,地君的眼色也有些复杂,不过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安静。
我心里有许多疑问,此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连忙问出来:“红堡村的那些村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赶山屯又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地君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道:“你们应该都知道,红堡村的村民都已经死了吧。”
刘勇和李朝云还不知道这件事,此刻听地君这样说,他们都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这么说?”刘勇吃惊叫道,“他们明明还活着,就站在下边。”
我看着刘勇,轻叹一声说:“地君说的没错,红堡村的村民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却还存在,因为他们都是一些非人非鬼的怪物。”我看向地君问道:“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地君轻叹道:“这件事,关系到周天气运,天道轮回,阴阳相生之理,并非一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简单来说,每个人存在这个世间,其实都有阴阳两个形态。这两个形态从内到外,一模一样。但是能够存在于阳间的,都是人的阳形态,阴形态虽然伴随,但是从来不会出现。一旦阳形态死亡,阴形态也会随着消失。然而在某些情况下,一个人的阳形态死亡之后,阴形态就会替代出现。这种阴形态和原本的阳形态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阴形态在某个特殊时刻,会突然消失。”
万物分阴阳,这是华夏古人们的世界观基础。
地君的这番解释,让我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这么说,红堡村的那些怪物,甚至包括地君你,都是作为人的阴形态存在。”我轻叹一声说。
地君静静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本君自然和他们有所不同,本君是不会消失的。”
我不动声色地说:“但是他们一旦消失,就会对你产生重创,是吗?”
地君目光微冷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
忽然间,我脑海中对之前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
大概几百年前,红堡村的先辈们无意间挖到了地君容身的魂瓮,让地君苏醒过来,从此整个村的命运,彻底和地君捆绑在一起,他们修建迎鬼桥,想必就是为了迎接地君。
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地君投胎成了刘东。一年前,红堡村遭遇灭村之祸,刘仁回到村里,无意间发现了整个村子的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关系重大,他渐渐成了其他怪物村民的眼中钉,而且让地君也忌惮。
他们不敢明着杀死刘仁,就设计让他坐上73路,来到赶山屯。
但是,地君毕竟和刘仁之间,在这一世有名义上的父子关系。地君想要刘仁口中的秘密永远消失,但又不想杀他,陷入一种矛盾。刘仁之所以能从赶山屯逃脱,或许也和地君的犹豫有关。
然后,刘仁却死在了白青央手中。
地君刚才虽然说刘仁不该杀,但是从利益角度来说,刘仁被别人所杀,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最好的结果。这样,他不用背上弑父的心里负担,又能保全住那个秘密。
只是他们可能没想到,刘仁自知自己死之将至,会把那个秘密告诉我。
这一切的真相,大致如此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问道:“地君,你和红堡村渊源非凡,但是为什么要制造灭村之祸?你炼制这么多尸兵,到底是何目的?”
地君坦诚地说道:“灭村之祸的确是我一手所为,不过我虽然灭村,但是整个红堡村的村民还存在,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我为什么要炼制这么多尸兵,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静静说道:“因为,地府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什么大事?”我下意识问。
地君轻笑看了我一眼道:“这种事情,你一个活人,就没必要知道了吧。”
沉吟了片刻,我抬头看向地君,静静说道:“我们来到这里,并非要与你为敌,现在你放我们离开,我可以永远保守住那个秘密。”
地君稚嫩的孩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狞笑,看起来很是怪异恐怖,他轻笑一声说:“本君实在很难允许有人捏住我的致命破绽,就算是吴乞大哥你,也不能。”
我心里暗叹口气,不无嘲讽地说:“你都要非杀我们不可了,何必再称呼我为大哥,不嫌别扭吗?”
想到这是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堂堂九幽地府第十殿转轮王庶出子孙,居然称呼我为大哥,不是太好笑了吗?
地君微微一笑道:“无妨,原本本君现在就可以立即击杀你们。但是刚才我已经有承诺在先,不会在祭台上杀你们,现在我自然也不可能反悔。现在请你们离开祭台,我要终结这场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