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月色,我远远的看到马重阳驾驭着飞兽停在了坟地的入口,然后只身走了进去。
我和师兄将妖兽停留在百米开外,从一边的树林里穿过,向马三雄的坟地接近。
马重阳走的非常慢,他一脸的哀伤,心事重重,我和师兄已经潜伏到了马三雄的祠堂后面,马重阳还没有到。
马三雄的祠堂中灯火通明,里面的祭台上点满了白色蜡烛,上面有水果酒肉等祭品,四周的空地上,也是各种纸糊的祭品,但这些祭品拜访都非常有讲究。
师兄果然猜的没错,马氏和马晓展两人穿白戴孝,正在祠堂内守灵,马氏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
马晓展在母亲的旁边跪着,低头不语。
我们两人隐匿的地方和祠堂只隔了一堵墙,我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而师兄告诉我,谁来了都不会发现,他已经用秘法隔绝了我们的气息。
“妈,我都跪了两个多小时了,腿都麻了,我……我可以起来缓一缓吗?”
马氏的声音有些怒意,“我一个妇道人家都可以跪几个小时,你是个男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给我老老实实的跪着。”
马晓展哭丧着脸,“妈,要是老爷子今晚不来,那……那我们不是白来了么?”
“混蛋!”马氏突然怒了,转身一巴掌抽了过去,“现在是给你父亲守灵!老爷子来不来,都要首!你这个不孝子,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马晓乐捂着脸,急声道:“妈,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
马氏冷冷道:“老老实实的呆着,老爷子一定会来,记住我教你的,我们两头方案,第一套,颜知和于念没有将中午吃饭的事告诉老爷子,第二套方案,他们告诉了老爷子,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露出马脚,今晚我们一定要成功!”
两套方案?天啊,这马氏城府真深,可见,她对这件事势在必得,非常重视。
“对了,这马氏叫什么名字?”我问师兄。
师兄道:“复姓欧阳,名为飘雪。”
“欧阳飘雪?”我说道:“名字听起来很普通,而在这茫茫大雪山中,让这个名字充满了诗意。”
几分钟后,老爷子才慢步走到了祠堂门口,他看到祠堂内的母子,脸上哀伤的气息更加的浓郁,似乎整个人都老了很多。
老爷子进了祠堂,欧阳飘雪和马晓展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父亲。”
“爷爷。”
两人并没有喊马重阳为老爷子,而是喊父亲和爷爷,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不可拒绝的味道,马重阳嘴巴动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这种场面,马重阳根本不可能说,你们别喊我父亲和爷爷,喊我老爷子,这肯定不行,亡者为大,在亡者的陵前,不可能对守灵的儿媳妇和孙子如此绝情。
马重阳道:“守灵的日子早就过了,你们母子还在守灵悼念,真是难为你们母子了。”
欧阳飘雪道:“身为**,这是我应该做的,在马家,三雄是我唯一的依靠,当年三雄救了我,并且娶了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如今,他撇下了我和展儿,我想和展儿在这里多陪陪他。”
马重阳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些灰色的香炉摆在了祭台上,又从包里拿出香烛点燃,供于香炉。
父给子上香?我觉得非常奇怪,好像有个规矩,只能晚辈给长辈上香,长辈给晚辈上香,乃大忌。
我询问师兄,师兄道:“这不是上香,是下香,这是长辈给晚辈上香的规矩,还没有完,马重阳还会念咒悼念的,这种做法,也叫赎罪,是让死去的人在地府少受一点苦。”
下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马重阳上香后,并没有拜,然后盘膝而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开始悼念。
悼念了十几分钟后,马重阳这才起身。
仪式完毕后,欧阳飘雪一脸的感激,“谢谢父亲悼念亡夫。”
马晓展也是道:“谢谢爷爷悼念父亲。”
马重阳的神色暗淡,“三雄是我儿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希望他能在下面过的好一些,也希望他下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师兄无奈的道:“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个人双手都是沾满了血腥和杀戮,生平要是积的阴德多,下地府才会投胎到好人家,一般情况下,下辈子都没什么好归宿。”
这点我明白,我也是无奈的道:“我们都是僵尸,是没有灵魂的,死后,只会烟消云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师兄闻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道:“这就是不老不死的代价!”
马重阳对欧阳飘雪道:“飘雪,时间不早了,你们都起来吧,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你身子单薄,不宜久留。”
但俩人并没有起来,欧阳飘雪道:“父亲,明天就是除夕了,每年除夕,我们都是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过年,可是今年……”
说着,欧阳飘雪的眼角落下了悲痛的泪水,梨花带露,声音中带着抽泣,“我打算和展儿在这里陪三雄,陪他过了这个年……这么晚了,父亲还是回去早早歇息吧。”
什么情况?欧阳飘雪不是要和马重阳有事谈么?为什么不说事,让马重阳走?
这一招是欲擒故纵么?
师兄道:“这女人好深的算计!和明显,马重阳是想单独和儿子呆一会,毕竟,父子二人二十多年没有见了,现在看到儿子,却是一座孤坟!”
“我觉得马重阳暂时也不会离开,要是他真的离开,马晓展绝对会阻止!”
师兄的话让我一愣一愣的,我说道:“你用了读心术?”
师兄撇着嘴巴,道:“这点小事,我都看不穿的话,那我这些年就白混了,我不是给你说过么,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用读心术,她十有八九会发现,我是推断的。”
推断?这么厉害?
马重阳并没有走,道:“我和三雄二十多年不见,真没有想到,这次相见,却是天人两隔,那……我在这里多陪陪三雄吧。”
师兄的推断果然厉害!
欧阳飘雪和马晓展并没有开口说话,开始烧一些祭品和纸。
这欧阳飘雪真沉得住气?欧阳飘雪和我们见面时,直接开门见山,而和马重阳见面,竟然玩心计?
马重阳道:“亡者已去,两位还请节哀顺变,展儿,把你母亲扶起来吧,不能跪的时间太长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起来,我们谈一谈。”
儿子死了,马重阳肯定心事重重,现在和儿媳妇谈一谈,也是情理之中,我觉得欧阳飘雪太厉害了!
欧阳飘雪一直不提他要求老爷子的事,现在马重阳提了出来,要和她谈!
那么,欧阳飘雪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马重阳谈了!
师兄两眼放光,“这欧阳飘雪太厉害了,化被动为主动,她一定和儿子演了一场好戏,我们看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