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回去的瞬间,又听到陈婆婆的屋子里发出的声音。
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想必是陈婆婆也在感叹,自己生了个不孝的儿子。
我心里还有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此刻,我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了炮仗的声音。
原来这男人并未离开,而是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辆大面包车。
也许是得到了我的回答,这男人心里踏实,居然决定在今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为他死去的老娘办丧事。
六斤告诉我,说他们这个地方如若老人是非正常死亡,那么一定会在家里摆上七天七夜,这个样子才会出殡。
可是我依旧觉得很奇怪,这陈婆婆的遗体此刻并不在我们这楼里,他为什么要把这灵堂设在这么多人在的地方!
院子里面此刻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想出来看个热闹。
这种红白喜事,大家一般也没有什么忌讳,多半儿都是天南海北来的乡下人,习俗也都差不多。
更何况这陈婆婆看起来人缘不错,大家的表情多少还是有些凝重的。
我本来身体就容易招惹脏东西,本身不想下去。
可是一想到陈婆婆对我也不错,毕竟她还在我肚子饿的时候,给了长了毛的饺子给我吃。
更何况我老觉得这个男人有蹊跷,便想下去看个究竟。
可是我才一下楼不要紧,看着男人的身后居然还跟了一个穿着道士服的道士。
道士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这手心里的东西不得了,居然是一个画了八卦的骨灰盒!
“这男人也太狠了,这让他娘万劫不复!”
六斤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耳边幽幽的传来。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六斤。
六斤并未有给我解释什么,而是让我先走,说日后再说。
大家一般都是看热闹的,自然没有人凑上前。
但是我却给陈婆婆磕了一个头,此刻那个男人已经穿上了白色的孝服。
我磕了一个,他鞠了个躬,算是给我的回礼。
这男人并未说什么话,脸色看起来很是阴沉,应该是对我的到来充满了畏惧。
我自然是不在意的打量着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一群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我没见过,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的妻子。
这女人虽然也穿的孝衣,但是依旧是一副浓眉艳抹的样子。
她身上的香水味儿,这大老远的都飘进了我的鼻子里,丝毫没有被清香的味道所掩盖。
可是我老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劲,她看起来衣着光鲜,可是为何她的头顶上,总是缭绕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我再看了一下周围的其他人,旁边的人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时候那个男人大概看出来我面色不对,一下子慌了,赶忙又凑了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可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又看到了一个身穿着白色麻布衣裳,脑袋上还戴了个帽子的小男孩。
按照他的打扮,应该是陈婆婆的长孙。
这小男孩应该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此刻他的脸上也缭绕的那团黑漆漆的黑雾。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毕竟小孩就是小孩,这样的场合,依旧无法使他安静下来。
旁边的男人也不管,任由这孩子在灵堂里面胡闹。
这小孩跑着跑着就撞到了我的腿上,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
我蹲下身子看着这小孩,倒是长得机灵可爱,只不过这脸惨白的有些可怕。
尤其是他脑袋上的那团黑气,快把这孩子给笼罩住了。
我并没有多问什么,旁边的男人就招呼着小男孩给他奶奶磕头。
那小男孩倒也听话,走到了遗像面前,跪下来就磕了个头。
“奶奶,我妈说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死了,但是你的存折藏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吧!不然我妈天天跟我爸吵架,都烦死了!”
童言无忌,但是这孩子说话的声音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院子里面的人多半都听到了,旁边的男人生气地一脚就踹在了小孩的屁股上,有些不高兴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赶紧滚,该哪儿玩儿哪儿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院子里面的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我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此刻我也并不想多说了,招呼着六斤就回到了楼上的走廊。
我们俩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便问六斤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六斤点了点头,说那个小男孩和那个女人的头上,都缭绕着浓重的黑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是阴魂不散吗?可是那是陈婆婆的孙子,陈婆婆就算是再恨她儿媳妇,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孙子开玩笑吧?”
我好奇的看着六斤,六斤摇了摇头说这事儿他也不太清楚,但是这黑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六爷曾经说过,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同,但是在懂点这方面事的人眼里,一些人的表现就是快死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若我和六斤没有看错的话,那女人和这小男孩怕是命不久矣了。
我一脸凝重的盯着底下那个男人,忽然之间就和那男人的眼神对视了。
我一个激灵的眯起了眼睛,这男的居然一直在观察我和六斤!
我的脸色瞬间变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此刻他旁边那个女人头上的黑雾,变得更加的阴沉了一些。
那男人瞬间爬了起来,向着我就冲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哆嗦的快要哭了。
“小老弟呀,你……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你那你看见我妈了,是不是真的?你赶紧给我说说呀,我这两天一直做梦!梦见我.....梦见我妈回来找我呀.....”
那男人说完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对着陈婆生前住的那个房子用力的磕头。
他一边磕头,还一边儿的哇哇大哭。
“妈呀,都是我不孝!有什么样的事情你找我就行了,他是您孙子呀!是您嫡亲嫡亲的孙子呀,您饶了他吧,儿子给您磕头了!”
男人的哭声很快就传到了楼下那个女人的耳里,那女人也瞬间脸色发白,跌跌撞撞的冲了上来。
“你个死老爷们,说什么呢你!你妈都死了,磕什么头啊!那是他孙子!这死老婆子再阴魂不散,还想把她孙子怎么着!”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厉害的人,拉着男人的耳朵,就把他拉了下去。
我自然是不想管他的家务事,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个道士。
倒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只不过我觉得就陈婆婆怕是走的无法安宁了。
回屋的时候,六斤叹了一口气,说还好此刻这陈婆的遗体并不在这院子当中。
如若真的在,怕是刚才那女的那句话就是冲撞了死者,要引出轩然大波了。
可是我的脑海里面却一直想着刚才那个孩子头上的那团黑漆漆的东西。
那个女人如若死了死不足惜,可是这孩子总归没大错,孩子就算说了再大不敬的话,也多半都是大人教的。
如若到陈婆真的是想找自己的儿媳妇索命,那她孙子又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