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生虽然人老实,性子却不是一般的倔,又好几分脸面,被人上门‘提亲’已经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更何况提亲的对象还是让方圆五里的年轻人闻风丧胆的郭春丽,连口茶都没给刘仙姑喝就让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他本就对刘仙姑没什么好感,外面闯荡的两年也见过了世面,料定刘仙姑肯定是耍了什么诡计装神弄鬼,自然说的话很不客气。
刘仙姑许久没受到过这种侮辱,也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上来就要挠陈福生的脸,推推搡搡中,被惹出了脾气的陈福生狠狠一巴掌扇的转了几个圈瘫倒在了地上。
当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气的差点儿没背过去气儿的刘仙姑当即指天发了毒誓,如不把陈福生弄死,就叫她自己不得好死。
而现在,陈福生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床上。
整件事说完,陈老汉已经是满脸颓然,明明眼神中满满的期待,却还对我说要是怕刘仙姑报复不肯帮忙的话他也不会怪我。
只这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为什么孙老太总是躲闪着不肯和我说出实情,原来是怕我会不肯帮忙。
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感觉恼怒,恼怒的是那刘仙姑太过张狂,完全是把草庙村的村民当成了自己的下属奴隶一般。
虽然听两位老人的讲述,那刘仙姑也不是好惹的主,但我张修最不害怕的就是麻烦,这件事我还真就非管不可。
小狐狸也和我持一样的态度,而且她的正义感比我还要强烈三分,没等我开口,她已经先一步表明了态度。
“放心吧,不就是个鬼婆子,我们家张修连鬼都能收服,一个老婆子更不在话下。”
一句话就听得陈老头和孙老太感激涕零,连着对我俩说了好几声谢谢。
我和小狐狸直接去找到了土地庙,想和刘仙姑间隔面看看这事有没有的谈,但通往土地庙后院的门是锁上的,里面显然没有人,也不知道刘仙姑大清早的干吗去了。
我不想把一天的时间都耗在这儿,只能做一回梁上君子,先翻墙进去探探情况再说。
翻墙的时候有几个村民刚好路过,看到我和小狐狸的时候驻足观望了阵,但是什么话都没说,很快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现场。
这次潜入格外的顺利,估计刘仙姑也没想到过还有人敢翻她的院墙,所以没做任何防范。
院子里种着几颗枣树,除此之外都是砖砌的地面,看上去倒是很清爽,也不知道是刘仙姑每天自己在打扫还是找了人来帮忙。
正对着土地庙的位置就是草庙村的村民给刘仙姑盖的山间新房,中间的一间是客厅,门的四周刻着一圈小块玻璃。
左右的两间房间朝南的方向也留着两个挺大的窗户,但里面拉上了红色的窗帘,所以看不到房间里的布置规格。
客厅门上也挂着把巨大的铜锁,虽然没有司寇梓银丝解穴的本事,但这也难不倒我身后的小狐狸。
只见一只纤细小手将铜锁抓住,然后轻轻往后一拉,连带着挂锁的门栓都被扯了下来,‘开锁’方式简单粗暴,比起司寇梓来还要快上那么一两秒。
早习惯了小狐狸蛮力的我仍然暗自心惊,她最近都乖乖的呆在佛牌店帮我忙活,力气比起以前竟还大了点。
看着她眯成了月牙的笑脸,我发自内心的夸奖了句真棒,回头一把推开了房门。
一股酸腐的气息在开门的瞬间直冲而来,我和小狐狸又急急忙忙的后腿几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什么味儿啊,难道那什么刘仙姑都不洗澡的吗?”
小狐狸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手当成了扇子,使劲在鼻尖扇着风,这并不是她太过夸张,而是因为狐狸成精的她对气味远比正常人要敏感,何况味儿大的连我都有些忍受不了。
不过这股子酸腐味可不像是普通的味道,见惯了死人的我隐隐觉得是腐尸味儿,但又不完全一样。
开门散了好一阵,酸腐味才淡了不少,不过小狐狸是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进去了,我只好自己进了客厅。
眼前所见的布置和陈老汉家的也没什么两样,但东西都是牌子货,沙发电器什么的全都是崭新的物事,地板也全都是淡色的大理石,就是衣物扔的有些杂乱。
整个客厅一眼便可以扫尽,酸腐味显然不是来自于这里,客厅里面各开着一道侧门分别通往隔壁的两个房间。
左边的是刘仙姑的卧室,打的暖炕,炕上扔着杂乱的被褥,地上摆放着衣柜等生活用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于是我又去了右边那间,进门左手是一个洗澡间,再往里走时一个储物间,酸腐的气息在这间房子里的时候尤其的浓重,引起了我的警觉。
和另外两个房间一样,里面的东西都胡乱的摆放着的,除了些洒扫庭除的工具外,地上散步着很多黑色塑料包裹,而且从那些包裹中淌出的暗黄色液体流了一地。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离我最近的那个黑色包裹中分明能模糊的看到类似人手脚的形状,只不过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联想到陈老汉说的村里经常有死去的孩子尸体莫名消失的事儿,黑色包裹里的东西便更让我头皮发麻,但没亲眼见到之前,我心里任然存留着一丝侥幸。
我狠狠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离我最近的那个黑色包裹,上前慢慢蹲下,伸出了一只手去解上面系着的结。
心情已经紧张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吓得我整个人都猛一激灵,差点儿控制不住叫嚷出声。
“哪儿来的贼丫头,跑你奶奶家里找死么?”
还真不凑巧,原来是刘仙姑刚好回来了,稍微犹豫了一下,我放弃了现在打开包裹查看的打算,准确先出去会会刘仙姑这正主。
没想到刚起身回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死鱼眼,竟是颗悬着的人头,乱糟糟发黄的毛发,七窍的位置乌血横流。
“啊!”
这下我是真没忍住,完全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对恐惧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但被吓得尖叫的同时我却已经发现了人头的不对劲,断裂的脖子处鲜血凝而不滴,而且人头上没有那种恶鬼独有的阴冷气息,下意识的伸手上去摸了一把,我的脸色顿时变的跟吃了苍蝇般难看。
妹的,竟是个塑料玩具,通过细绳悬在屋顶的横梁上,进门的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发现不了,但是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这玩具刚好就和你正脸相迎。
堂堂佛牌张的传人,竟被个老婆子布置的唬人玩意儿吓出了尖叫,我这张脸都感觉没地儿搁。
偏偏最窘迫的时候,外面等着的小狐狸以为我遇到了意外,放弃了和刘仙姑的针锋相对,急忙冲进来观察情况,把我的窘迫看了个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