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在草庙村里算不上特别,四间砖瓦房,还有个两百来平的大庭院,院内种植了许多的瓜果鲜蔬,我大致观察了下四周,也没有发现她家宅基地有什么风水问题。
进了屋,我又见到了孙老太的两个家人,一个是她老板,陈老头,另一个就是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她儿子,陈福生。
陈福生三十来岁,属于大龄未婚,这种现象在贫穷落后的草庙村很常见,因为没有人愿意让自家女儿嫁到这里来吃苦。
陈老头人倒是挺热情,听孙老太说我是会做神牌(老太管我的佛牌叫神牌,具体谁传的我也不太清楚)的大师后,从床边站起身便要给我倒茶。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左腿的位置空空落落留有残疾,明白了为什么他自己为什么没来找我帮忙。
自然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给我倒茶,忙把他按回原位,解释说自己来之前刚喝过水,没想到的是陈老头听到我这番话后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脸上顿时慌了神。
“这位年轻的大师,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听说您那佛牌可不便宜,您看等治好我儿子的病,能不能拿外面的蔬菜水果抵债?”
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写满的乞求,以及眼神中难掩的无助,我不由有些悲然,抽了下发酸的鼻子回了他张笑脸。
“不碍事,我的佛牌也值不了几个钱,等我先给您儿子看看再说。”
其实当孙老太跟我说她是草庙村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这笔买卖肯定没钱赚,本着能帮一个可怜人算一个的原则就跟着来了,压根儿就没想过什么报酬的事。
但也并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就冲身后的小狐狸一句发自内心的“张修你真好”,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乐此不疲。
小狐狸说完后,也跟着探过来个小脑袋挤到了床头,我俩同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床上。
陈福生的脸苍白一片,嘴唇干的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豆大的汗珠自开阔的额角不停的涌现,我轻轻放了只手过去,感受到的是一片冰凉。
看症状的话就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小狐狸忽然蹦出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警觉。
“张修,你看的他的眼袋,好像不大对劲。”
说是什么仙姑,实际上却没给村民办出过一件好事,有的村民生病了去找她,不但得不到帮助,反而会遭来一顿谩骂。
这样的事情一来二去的发生的多人,村民也就慢慢看出了门道,所谓的刘仙姑只有一种害人的能力,却没有救人的本事。
可等人们发现了这一点,再想赶走刘仙姑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刘仙姑勾结上了现任村长。两人沆瀣一气,完全把村民们当成了他们的奴隶,犹如压在村民头上的玉皇大帝与皇后娘娘一般只能供着,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家破人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草庙村出了名的穷,也没多少油水可以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刮取,只要态度上客气些,一般也不会受到二人的迫害。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就比我面前躺着的陈福生。
说这件前还得先介绍一个人,现任村长郭大海的女儿郭丽春,年纪接近三十,是一个肥胖综合症患者,体重夸张到了三百多斤。
得亏她有个好家庭,即便长成了一堆肥肉,依然能过上相对其他村民而言还算不错的物质生活,而且还不用愁嫁。
二十岁的时候就在他老爸郭大海的安排下‘招’了个本村的同龄小伙子,但没过多久,那小伙子便忍受不了,偷了笔钱仓皇逃走,而且再没回来。
因为那小伙在村里是个孤儿,郭大海除了郁闷别无他法,只能提高了招婿的‘补偿’条件,又帮女儿找了个年纪大他女儿五岁的瘦削男人。
这男人人很老实,说白了是有些智商不在线,整天木木讷讷,对郭大海言听计从,倒也挺让郭大海满意。
可好景不长,才过了一年的时间,木讷女婿和郭春丽行房事的时候竟不小心被郭春丽给活活压死了。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毕竟闹出了人命,郭大海就是想瞒也瞒不住,村民们听说后明面上虽然不敢多说什么,私下下却都再传村长女儿克夫,且不能生养,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头人形的母猪。
一来二去,郭春丽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别说本村,就是隔壁乡邻的几个村子里也没人再愿意当上门女婿。
郭大海那个急啊,虽然郭春丽却是长得有点说不出口,可那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家里还得靠她来传承香火,即便抛开这点不谈,作为父亲的他当然也不愿意看着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一辈子活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仙姑开始有意无意的和郭大海靠近,两个人都是那种黑心货色,欺软怕硬,自然而然的就勾结在了一起欺压村民。
郭春丽也成了刘仙姑的干女儿,又多了个大靠山。
等刘仙姑和郭大海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不用郭大海主动提起,刘仙姑也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干妈该操心下干女儿的人生大事,于是草庙村又开始被她搅风搅雨,折腾的鸡犬不宁。
刘仙姑成了刘媒婆,闲的没事的时候就挨家挨户的闲逛,看哪家有合适的男人,只要年龄没超过郭春丽的十岁的便给郭春丽提亲,有敢不答应的就使出她那神奇的本事让那男人生一场医生治不了的大病。
一来二去,郭春丽的新老公没找到,反倒是村里的年轻男人被害死了四五个。
这么一来,村里剩下的没结婚的年轻人都不敢在家里呆着了,组团上外地打工,草庙村也快变成了老人村。
本村没了资源,感觉面子挂不住的刘仙姑又开始往周围几个村子伸出她的魔爪,邻村对草庙村发生的事早有所闻,人人对刘仙姑避之不及,搞到最后,方圆五里的单身汉都被迫‘逃难’,背井离乡。
其实也不是没人想通过报警的方式来解决,可刘仙姑本就邪乎的很,丨警丨察来了找不到证据不说,还有郭大海这样的村霸帮忙上下打点关系,刘仙姑根本啥事没有。
反倒是那些报警的人家,不知道是怎么被刘仙姑等人搞到了信息,全都遭了刘仙姑的毒手。
到最后老百姓们都认清了刘仙姑的真面目,却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背地里叫她鬼婆子,明面上却还得笑脸相迎,只能就这么在战战兢兢之中得过且过,因为不是谁都有那个狠心舍弃祖传的基业背井离乡。
而刘仙姑自己可能也怕遭报应,后来慢慢收敛了不少,轻易不再动用她那害人的本事,很长一段时间内倒也和村民们相安无事。
陈福生的事儿还得从几天前说起,他也是被刘仙姑逼迫,外出打工的青年之一,只是因为家里有个残疾年迈的父亲一直放心不下,所以不久前偷偷回来探望,没想到回家的路上却不巧碰上了郭大海的女儿郭春丽。
两人本就是小学同学,见了面自然不可能不交谈,何况陈福生又是个心肠好的,出于同情就和郭春丽多聊了几句。
没想到这一聊就聊出了麻烦,郭春丽误以为陈福生对她有意,回去后就把心思给刘仙姑说了,刘仙姑寻死干女儿的婚事拖了这么久,再不帮她办妥的话怕是会损害自己仙姑的声明,于是发了狠心,自掏腰包找人备了好些个大包小包就进了陈福生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