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茵茵原本就白惨惨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眼窝处两个窟窿泊泊的冒出了两行血泪,即便阴阳相隔,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现在的绝望。
的确是太惨了,不仅被人虐杀,死后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难怪会唤醒无天那样的存在。
“你不用着急,如果只是被野狼啃食的话,那事情还有的补救。”
狼和狗有着本质的不同,前者是自然界的天之骄子,后者却被人类驯化成了奴仆,狗会因为饥不择食而啃骨头,狼却不会。
一年以内的尸体,骨头还不至于被风化,里面还留存着比血液还要珍贵的东西,骨髓。
精血精血,骨髓就属于前面那个精的一种,用骨髓激活佛牌,效果比起血液来更甚百倍,只是这样的话,就得把茵茵的尸骨捣碎。
死者为大,虽然有些不道德,可是比起九世做鸡的凄惨命运而言这并不算什么,茵茵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我和刘清末跟着茵茵,两人一鬼钻进树林,穿梭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找到了散落在一片枯草从中的一堆白骨和几块残破的衣服碎片。
骨头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刻画佛牌。
我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桃木牌,操控着阳灵刻刀在上面细细琢磨,耗费了两个小时才总算完工,原本平整的桃木牌牌面上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和尚。
这和尚身穿一身破烂的灰布长衫,头戴一顶小纱帽,怀挂一大串念珠,腰间斜跨着个掉了皮的酒葫芦,左手拿一把烂蒲扇,右手还捉着只咬了一口的大鸡腿。
他有个家喻户晓的称号,活佛济公,本命李修缘,没多久之前我曾经刻过一张乔娘牌,对李修缘和乔娘之间的恩怨做过详细的叙述。
我现在要说的是济公的前世,佛界十八罗汉之首,降龙。
原本的降龙法力高强,可以说是恃才傲物,因此得罪了很多其他的神仙,其实仙界和人间也没有什么不同,不合群的神仙同样会受到别的神仙的排挤。
降龙被人诬陷,说他乱改生死簿,还帮助牛郎与织女会面,玉帝明知道这些事与降龙无关,为了安抚大多数的仙便决定将降龙贬到凡间沦为猪狗,十世不得轮回。
关键时候还是救苦救难的南海观音大士即使出现才让玉帝改变了主意,但玉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毕竟不好收回,所以把对降龙的惩罚改成了一个苛刻的考验,那就是让降龙化去法力投胎到人间去改变三个身负特殊天命的人。
一个是九世乞丐,一个是九世恶人,还有一个就是好淫鬼,也可以称为九世野鸡。
济公就是降龙投胎到人间的化身,快要和乔娘成亲的时候才醒转了前世的记忆,决然出家为僧。
后来发生的事儿鲁班书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上面只记载了最终的结果,降龙成功完成了考验,改变了三个特殊之人的天命,然后回归神界。
茵茵现在的情况,用济公佛牌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因为济公本身是个人,不会对身为鬼魂的茵茵产生什么克制,而且解决好淫鬼他是绝对的有经验。
“老刘,赶紧把茵茵的大腿骨捣碎一块。”
“艹,这么缺德的事儿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来?不干,坚决不干,太特么折寿了,修子你还年轻,这事儿必须你自己来。”
刘清末差点儿就气的跳起来了,说话间的功夫就退出去了大老远。
茵茵肯定是不能干这事儿的,身为鬼魂如果故意破坏自己的尸骨,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魂飞魄散。
我当然可以自己动手,但却怎么也咽不下胸口的那股恶气,分明是老王八蛋把我拉进了现在的漩涡,等着数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遇到不好的事儿就想撂挑子给我,真把我当大猪蹄子了?
“茵茵,麻烦你去把那家伙给请回来一下。”
刘清末平时在我面前都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架势,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之后我早都抓住了他的几个弱点,真要遇到厉害的鬼怪,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是要和我一样靠两条腿撒丫子跑路。
“这位大师,如果您不帮我的话,那我以后也只能一直跟着您了,放心,我不会主动吸您的阳气的,但万一控制不住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这个茵茵能骗取罗祥的信任,生前也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只见她轻飘飘的挡住了刘清末的退路,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刘清末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要是每天晚上被一个美女压榨压榨,对他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要是天天被眼前狰狞的女鬼压着,那还真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臭小子,这笔账先给你记下了!”
恶狠狠朝我骂了一句,刘清末用比离开时还快的速度折返了回来,蹲到一截大腿骨旁,操起手边的石头就砸了下去。
咯嘣一声脆响,我急忙和他蹲到了一起,拿起半截腿骨把里面的骨髓在济公佛牌上滴了三滴。
“大慈大悲的济公活佛,张家佛牌嫡传弟子张修参上,面前之魂是只有您的大神通才能挽救的好淫之鬼,弟子恳请您附灵排位济世救魂。”
耀眼的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济公佛牌完成。
这一次请灵上牌比起以前来简直容易了不知道好几倍,刘清末这人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他说的话有些还是非常的有道理。
佛牌和医术有一个共通的地方,那就是对症下药,事半功倍,茵茵原本也是个善良的女孩儿,济公活佛这块正牌她绝对戴得起来。
“好了,把这块佛牌戴到脖子上,每天诚心向活佛祈祷,每过一天你九世野鸡的天命就会少掉一世,九天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一般的厉鬼失去了怨气之后,不超三天就无法再呆在阳世,这块佛牌却可以保护茵茵挨过九天,不过九天之后如果她还不去投胎,第十天的子时同样会魂飞魄散,但她显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茵茵接过佛牌戴在了胸口,狰狞的面目在佛光轻柔的照耀下恢复了刚出现时那个美女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张大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沙哑难忍的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空灵,我很想说真想报答的话,不如以身相许,可是一想到她还可能变成那副鬼样子,又硬生生的把话给憋回了肚子。
“没什么好谢的,既然拥有上天赋予了我这样的能力,我当然就应该利用这种能力替天行道。”
旁边的刘清末忽然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我这才想起他有种读懂人心里想法的能力,忍不住就红了脸,还好周围夜色浓郁,不用担心会被茵茵发现。
大麻烦已经解决了,时间也到了凌晨两点,在罗祥的大别墅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刚才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帮茵茵刻了济公佛牌,就算以我年轻的体魄也有些扛不住。
匆匆道了别,我准备和刘清末驾车离开,茵茵却忽然出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难道她是想让我留下来陪她挨过九天?
其实我也是听到了她的凄惨遭遇才本能的将她当成了一个好人,如果她真有这种想法的话,那说明她以前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