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里就跟一个麻袋似的摔在地上。我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医院的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可这毕竟是新鲜空气啊。这一刻我从来没有感觉消毒水的气味有这么香甜过。
更让我放心的是胡万里之前的话。我问他沈凌他们去哪了,然后胡万里回答道“很快会送他们下去陪你的”,这就是说沈凌他们暂时没事。
胡万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盯着我狞笑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早知道之前就不跟你废话直接杀了你。”
我冷笑了一声:“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我相信你傻了?”
胡万里一愣,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道:“没错,你在偷袭阿德成功之后确实仔细打扫过病房,这样病房里就没有打斗痕迹了。可是你能不能把拖把藏起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瞎的看不到?”
其实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胡万里床前有一块地方明显有洗过的痕迹,还么完全干透。而且厕所里面的拖把也有一些红色,甚至还散发着血腥味。
小爷我刚刚从淌满鲜血的楼梯爬上来,对这种血腥味实在是太敏感了。所以我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怀疑胡万里了。
胡万里冷哼了一声:“就算被你提前猜到又怎么样,你走不出这个房门了。”
说着他竟然翻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还带着枪!这是你同伴的武器,刚好便宜我了。用它送你上路也不冤。”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对着我喷出一条火舌。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我之后,我感觉自己全身肌肉仿佛都活了过来。似乎随着心念一动,我就可以完美地调动身上每一寸肌肉,甚至是每一根毛孔。
“砰!”
胡万里毫不犹豫就朝我开了一枪。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比死无疑了,但是在死亡笼罩在我的身上的那一瞬间,我身体几乎无意识地往边上一扭。
子丨弹丨擦着我的腰间呼啸而过,深深嵌入了墙壁中。
胡万里一愣,马上抬手又开了第二枪。我脖子微微一撇,堪堪避开子丨弹丨。
我没有给胡万里开第三枪的机会。我身体骤然往前,肩膀略微下沉重重撞击在他的胸口上。胡万里顿时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他手中的手枪也掉在地上。
我捡起手枪冷笑道:“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拿了枪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怂包。”
说着我用手枪抵在他的额头上淡淡道:“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我房间里上吊。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我原本以为胡万里起码会意思意思反抗一下的。可是没想到我刚刚数到“1”,胡万里马上就求饶道:“别别别,我什么都告诉你。”
啧啧,这骨气这姿态,还真是吃屎的狗啊。
我问道:“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我房间里上吊?”
胡万里连忙答道:“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要是我不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要是我这么做的话,反而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她是谁?”
胡万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然后答道:“没谁,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在了地上。我讥笑道:“朋友?是胡青城还是她那个鬼妈妈?”
胡万里一惊:“你们去过我家?”
我重新拿枪抵着他的额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说假话,那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胡万里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在揣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低头道:“没错,是梅姐让我去你房间上吊的。她说如果我去你房间的话,肯定会有人把我救下来。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眉头微微一皱:“说清楚点。这个梅姐到底是什么来路!”
胡万里这才一五一十把事情跟我说了一遍。十八年前胡万里还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维也纳酒店工作的小保安,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那时的维也纳酒店还只是一间小酒店,连星级都算不上。而且在当地还有一个传闻,说维也纳酒店里闹鬼。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赚钱的路子,胡万里也不会选择干这个。
有一天凌晨他在值班的时候路过一间客房,听到那间客房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他明明记得今天整个酒店都没有客人入住,那这个哭声又是谁发出来的?
胡万里顿时想到了当地流传的酒店闹鬼传闻,于是连忙想要开溜。可是没想到房间里的哭声很快又变成了女人呻吟娇喘声,一声胜过一声撩拨地胡万里欲火焚身。他那会儿也正年轻气盛,顿时管不了这么多就推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长相标致的中年女人。她对胡万里勾了勾小指头,胡万里就情不自禁地脱衣服上了床。一夜温存之后,这个女人告诉胡万里她叫梅姐,有办法可以帮他荣华富贵。不过需要胡万里答应她一个条件。
胡万里当时穷得叮当响,满脑子里都是女人和钱。听到梅姐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梅姐的条件就是让他去西山坟地收养一个女婴,也就是胡青城。
之后的事情就很清晰了。胡万里在梅姐的帮助下一步步当上了保安部经理,而且在胡青城长大之后也把她给睡了。这十几年来胡万里一直都过着左拥右抱的生活,直到那天晚上我们住到酒店之后。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难道你不知道梅姐是鬼?”
胡万里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是又这么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简直就无语了。不过我看胡万里的眉间乌云盖顶,命宫深陷印堂发黑,显然已经阳寿快尽了。
胡万里接着道:“自从你们出现之后,梅姐就让我对付你们。我本来在你房间里偷偷放了一把火,但是想不到居然被你躲过了。后来梅姐又让我在你房间里上吊,说这样可以陷害你。”
我顿时沉思起来。梅姐让胡万里在我房间里偷偷放火我还能理解,毕竟这样还是可能烧死我的。但是她让胡万里在我房间里上吊是几个意思?就算把胡万里吊死一百次也不关我的事啊。
我皱眉问道:“梅姐有没有说过她的底细?”
胡万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没有说话。
我顿时就不爽了,猛地一拉枪栓道:“还想装傻呢?我警告你这一套在我面前可没用!”
没想到胡万里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呆呆地跪在地上。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连忙轻轻推了推胡万里。胡万里身子微微一个踉跄,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装死?”
我警惕地上前一摸,发现胡万里竟然真的已经没有了心跳。我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发现早就已经涣散了。
胡万里真的死了,而且还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