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答道:“这样也好,反正在树洞中存放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吧。真希望那个狗子哥还活着,哪怕去世了,能找到他的骨骸也好,把他们两个安葬在一起,生不能同襟,死了同『穴』也是好事。”
林国余抬头四下里望,经过昨天一场暴雨,山中树木的叶子被吹落了不少,连许多细小的枝丫也都掉落的满地都是。就连那株合抱粗的大树上,也被吹打的零『乱』不堪。林国余怀抱着秀儿的遗骸走到近前,跳到了树上。
紫菀忽然看见在林国余的头顶上,似乎是黑乎乎的一个树洞,比林国余的头略大了一些,紫菀喊道:“余哥,在你上面,你看那根树枝上是不是一个树洞?好像刚好可以放开你手中的坛子呢!”
林国余顺着紫菀手指的方向向上看过去,果然在离他站的枝丫的位置大约八九尺高的地方,一个黑乎乎的树洞。这林子中阳光照不进来,很是晕暗,而这个棵树的树皮颜『色』又较深,因此林国余在地上的时候倒也没有看清,还是紫菀眼尖。林国余立在枝上,腾空跃起。因为这断枝丫中离那个树洞间再没有东西可以借脚,林国余终究不是那些山魈,可以自由的攀爬在树干间的,所以林国余这一跳跳到了树洞上方的一个分叉上,这个分叉又比树洞高出了大约四尺左右,林国余立在枝上,以膝部关节挂住了树枝,身子自然的倒悬了下来,一只手拖着秀儿的骨骸坛子,另一只手伸进去在那树洞中『摸』索,看那树洞终究有多深,是不是可以放下秀儿的骨坛。
岂知这一『摸』可了不得,那树洞中竟然『毛』绒绒的一团,象是只猫,可是『毛』却比猫的『毛』要硬的多,林国余手一抖,缩了回来。
紫菀一见林国余在树上的动作,连忙问道:“余哥,怎么了?那树洞不够深吗?”
林国余道:“不是,这个树洞里『毛』绒绒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刚才吓了我一跳。”
紫菀道:“是不是里面有一只松鼠或者是小猴子啊?不会是他的窝吧?你抓下来给我看一看。”
林国余笑道:“菀儿,这种树上怎么会有松鼠呢?更不会是猴子了,再说了,我们的宠物你还嫌不够多啊,还想喂。”
紫菀道:“我听婆婆说过,小松鼠很可爱的,比你那些山魈可好玩多了,你看看是什么,要是好玩就抓下来送给我。”
林国余说道:“要是一只已经成了仙的黄鼠狼在里面修炼呢,你要不要?”
紫菀拍手道:“好啊,当然要的。传说中那些黄鼠狼成了仙的,都是英资飒爽,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本来又大,而且他们全部都会五鬼搬运术呢,比你利害多了。”
林国余也笑了笑,他刚才伸入洞中,感觉那个东西好像是个活物,可是说了这几句,也不见它出来,心中也不解是个什么。可是他的身子这样倒悬着,想看到树洞里却仍然是看不到。于是又缓缓的把手伸手那洞中,等他的手接触到了那个『毛』绒绒的东西,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又马上缩回手来,只等那个小东西跳出洞口。
紫菀在下面嘲笑道:“余哥,一个小小的东西就把你给吓成这样子了,你就放心让它咬你一口,一个小松鼠类的东西,他又能把你怎么样呢。顶多不过吃下一块肉而矣。”
林国余的手劲很大,虽然这一指没有全力弹那个东西,但想它若是一个小松鼠类的动物,被这一弹,马上会跳出来,逃之夭夭的,岂知直到紫菀这句话说完,却也不见那个东西从树洞中逃出来,这倒奇怪了。难道这个小东西已经死在了洞中?林国余又缓缓的把手伸入洞中,手指在『毛』上一『摸』,那东西果然没有反应。林国余用手拎住了那东西的『毛』,把它提了出来。
可是一见这东西,林国余的腿一抖,两腿几乎没有勾住树枝,几乎从树上掉落了下去。紫菀也惊的啊的大叫一声,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东西竟然是一颗人头!
而且并非是一般的人头,在人头的下面,紧紧的连着食管、胃还有一条长长的肠子,白花花的,极其的恶心。林国余的手一抖,那颗人头从树上掉落了下去。还不等落在地上,他竟然轻漂漂的漂了起来,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林国余。
紫菀见到人头先是一愣,随后把手上的蛛丝解了下来,对林国余喊了声:“余哥,小心,那是飞头降!”
林国余是赶尸出身,他先前只是『摸』头洞内的东西奇怪,可是却全然没有往人头的地方想,这时见那这是一颗人头,而且下方连着的肠子,已经想到了这东西正是和苗族蛊术并称为“两大邪术”之一的南洋降头术。
林国余眼见那飞头降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知道他对自己把他从树洞中拉出去不满,为了保护紫菀的安全,林国余从树上跳了下来,将秀儿的骨坛往地上一放,立在紫菀的身边护着她。
降头术一般流传于南洋,甚至于直到今天南洋的许多地区都是谈降『色』变,马来的很多地区,人们在盖房子的时候都喜欢在房顶上种上一些带刺的植物,其用意就在于防止飞头降从屋顶飞过,或是到院子中去吸食这家人的血或者是小孩子的粪便。
必于降头术的来缘,众说不一,其中流传很广泛的一条是说,当年唐三藏法师西游天竺,在路过安南境内的通天河,即流入暹逻的湄江河上游,救了一条乌龟精,并被乌龟精驮过河去。乌龟精请三藏法师帮他一个忙,向释迦摩尼佛祖问一下它的寿命。三藏法师顺水人情,当然应允。哪知道到达西天后,三藏法师整日向佛祖请教真经,并大彻大悟,得道成佛,竟然把老龟所托之事忘记的一干二净。后来,三藏法师东归,又在通天河中见到老龟,老龟又要驭了三藏法师过河,行到河中,老龟突然问起寿命一事,三藏法师才发现自己竟然给忘记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三藏法师如实相告,哪知这老龟一时恼怒,竟然连三藏法师带真经沉到水底,老龟扬长而去。三藏法师连忙从水中捞取真经。可是只捞出了大部分的“经”其中一小部份“谶”都被水流冲走。三藏法师无耐,只好带了经书回到唐朝,至此经书都仍残缺不全。后来这一段故事被吴承恩整理写进了《西游记》中。
可是后来,又有渔人在河里打捞出了经书,真经是佛门无上至宝,在水中泡了多日也没有损坏,渔人知道是件宝贝,连忙把这些经书送给国王。国王又找人根据经书中的方法修炼,可是这些经书却到底只是一小部份,没办法修道成佛,练的这一小部份恶『性』难除,反倒成了现在的降头术。所以,在佛教中,一直把在中国、日本等地流传的佛教称作“大乘教法”而在南洋一代的佛教称作“小乘教法”原因就在于,中国、日本等地的僧人修行的是“经”而南洋等地僧人修行的都是“谶”(注:事实上,所谓的大乘教法与小乘教法并非是如此区分,他们存在的只是教义上的区别。乘指的是运载工具,比如马车一类的,而“大乘”指的是使众生成佛,普渡众生——即用大的“乘”把所有的众生都渡过菩提涅槃彼岸;而小乘,主要是强调个体的解脱,以求自己的成佛。以前“小乘”“大乘”的说法是由中国僧人提出的,“小乘”略带贬意,不过在现在的佛道界只是教义的差别,无褒贬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