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心漾登高
周日下午两点半不到,吴烊载着一脸惬意在晃着小腿的的佟瞳,驶出了工人文化宫前的大转盘,而后一路向西疾驰。
吴烊还停留在佟瞳钢琴的美妙旋律中,他相信佟瞳已经通过这短短三分钟的钢琴曲,征服了绝大部分评委。
今天的文艺汇演佟瞳部分,顺利地出乎预料。
首先,排顺序环节。这个既不是拼音字母顺序,又不是姓氏笔画顺序的排法,竟然把她排在了第三出场。
这不仅让其它高中的同学艳羡不已,第一第二都会紧张,第三就好多了,而往后要是排到二十几那就要焦躁或懈怠了。
不过很多排在前面的也不轻松,功利心过重的,总要道最后听到自己得个什么名次,那排第几都没用。
可佟瞳完全不在乎名次,听到排名后兴奋地抓住吴烊的手叫着,‘太好了,咱们演完就走’,那个视他人于无物的气势,让很多人侧目。
吴烊更是乐不得地出去打了个公用电话,今天的计划一切顺利。
其次,是上场前准备。佟瞳拒绝化妆老师上妆,吴烊也参与交涉,一度差点吵起来。
当时学生演出,都要画很浓的妆,其实那也算不上妆,充其量就是打个红腮,画个浓眉,抹个血盆大口罢了,目的是让下面人看得醒目。
当时吴烊在电视台参加演讲比赛时,也被化成了红屁股猴子,不过他在上场前偷偷跑卫生间都给擦掉了。
现在佟瞳公开反对,他自然鼎里支持。
不过他还是留个心眼,假装带佟瞳出去劝说,实际上等第二个节目开始才回来找化妆老师,反正怎么也来不及了,对方只得干瞪眼。
再后,就是上场道具的意外。
本来钢琴一直摆在舞台左侧靠边的位置,可第二组表演合唱的两人,一紧张跑错了下场的方向,又手忙脚乱地将钢琴撞歪。
在重摆钢琴时,吴烊假意帮忙,将那台立式钢琴硬忽悠着往舞台中前推进了半米。
结果佟瞳身着淡蓝色上衣,白色暗花长裙出场,未入座鞠躬时,射灯正好给她打了个超特写。
按理说这射灯是要打在演奏者演奏时的身上,不过佟瞳的这一亮相就引起了下面的惊叹一片。
而佟瞳演奏时,灯光却到了她身体的中后而不是前脸,那肉眼可见的身遭光晕效果,让吴烊果断地把胶卷卡卡的拍。
吴烊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非要那么做,可就是听他们说什么这里灯光不对什么的,一时促狭兴起就做了,没想到歪打正着。
这回佟瞳下了台,出了礼堂就拉着吴烊快乐地叫喊着跑了。
二人在车上,佟瞳搂着他,靠着他的背突然笑道:“让这帮评委傻去吧,听了首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这也是到今天,吴烊才发现佟瞳调皮捣蛋的一面。
上台准备时,组委要求每个表演者,按排序表,写下要表演的曲目或歌曲类型名字,他看佟瞳就写了那么一串字母。
吴烊也不认得,但肯定不是英语,他就知道小仙女要淘气使坏了。
果然当报幕员拿起单子开念时,笑话就出来了:“下一个节目,请欣赏市高级中学选送的,钢琴曲…,嗯…钢琴曲,嗯…演奏者,市高级中学高一九班佟瞳同学。”吴烊在下边站着憋得都快肚子疼了。
于是蹬着车的吴烊就陪佟瞳一起大笑,而后道:“看谁看得懂,但一听就知道了,你弹得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你的演奏舒缓深情,让人沉醉,那种一往情深的思念,无时无刻的盼望,从你指尖流淌出来,很合这个曲子的寓意。”
“啊?这你也知道?”吴烊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一定惊愕地毫不掩饰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嘛,当然听过。你问我古典的肖邦,贝多芬,施特劳斯,我不一定都听过,但这种流行的还是知道的。”
“你说曲子的寓意,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阿狄丽娜的故事啦!这也是个希腊神话。一个孤独的国王雕了个少女,而后痴迷爱上她,他每天向众神祈祷,随后感动了爱神,便赐予雕塑生命,于是两人就天天没羞没臊地过着幸福生活啦。”
佟瞳听到后面不禁吃吃笑。
吴烊笑道:“不对吗?咱俩今天出来时的表现,肯定让观者都会给个评价:没羞没臊。哈哈。”
两人笑罢,吴烊接着道:“其实西方古典神话照中国古代神话,还是少了想象力和浪漫思维,啥都要扯上神,你看咱们古代的画中仙呐,瓶中仙呐,多自由浪漫,那才是仙子的浪漫故事,可古希腊都是神的故事,不好玩。”
“你真好,什么都懂,跟你在一起,以后不用费力看书了。你说是仙好呢?还是神好呢?”
“当然是仙好呀!多飘逸自在呀,而且仙女都是美到极致凡人仰望的,我看过一首诗,全文忘了,但有那么两句‘凝寒承雨露,傲冰霜。凌仙仙子,邂逅水云乡。’,多美的画面啊,简直就是写的你嘛!就这句直接就能写一本言情小说,就叫《水云乡》。”
这个奉承果真让佟瞳受用,她使劲抱着吴烊道:“回头。”
吴烊稍一瞥眼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马上用播音员的口气道:“安全驾驶,爱人有责。行车不亲热,亲热不行车。”逗地佟瞳在后面颠着笑。
“其实呀,国人说的神仙神仙都不准确,《封神榜》里封的都是神,这些位到了天上都有职位,还要每天点卯上班,听领导玉帝瞎白话,还要天天拍马屁,规矩还严,连家里添丁进口都不让。谈恋爱更别说了,那天蓬元帅刚一动凡心,就被打下凡间猪圈变猪刚鬣了。所以还是仙,自由自在的好些。”
“不过什么都抵不过红尘真情相伴,所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佟瞳抱得吴烊更紧了,喃喃道:“我就要跟你做一世不分的鸳鸯…”
吴烊没听清问:“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