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第一句话竟是:“掌柜的,请纸!”
请纸?!
啥意思啊,拉屎没带纸么?
谁知紧跟我俩的萧大瞎子一下瞪圆了双眼,紧走几步来到近前,说了句:“请哪方土地,拜哪方神明?”
“请东北土地,拜五岳神明。”
“可有下海的筷子。”
“路遥人稀,只有碗。”
萧大瞎子一身的酒意都消散了,一张脸笑成了菊花,拉着这个草莽男子就往纸扎铺子里走:“贵客,贵客,里面请。”
我和小贱迷迷瞪瞪的,刚才那一套一套的是在说啥,接头暗号吗?我心里寻思,难不成开纸扎铺子的也有切口,特么的,什么跟什么呀。
萧大瞎子趁机,低声说道:“这个人不简单,是从大山里出来的猎人。”
我一愣:“你们之前认识?”
萧大瞎子摇摇头,那意思是第一次见面。
“只有在大山里打猎的,才会去请纸拜路。这是猎人的规矩。”
我更加迷糊,不解的看着他。
小贱摇了摇大脑袋,眉头蹙着,说:“貌似有这个说法,离开家乡的猎人,再回去的时候,见路拜路,见山拜山,因为猎人信奉的就是五山老爷,也就是五岳神明。看来这个猎人是要回家。”
萧大瞎子眼睛一亮:“你个小兔崽子可以啊,连这都懂。请纸其实就是购买花圈纸人,请东北土地,拜五岳神明,指的是要回东北,祭拜五山老爷。我说可有下海的筷子,那意思是在本地祭拜还是你带着上路。这人说路广人稀,只有碗,那意思是,路途太远,咱只能多给钱,就不带着了,就地祭拜。”
萧大瞎子唏嘘了一声:“你们也知道,咱早年是护林兵,没少跟猎人打交道,进屋的这主儿绝对是个高手,那啥,我也不留你们了,大生意来了,这祭拜起来可不是小数目,那啥,七天后咱们约好了去护城河抓水鬼,就这么定了,你们走吧。”
说完话,这老小子就跟被撵着尾巴的土狗一样,叫唤着就进了屋子。
我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无语。
“奶奶的,刚才喝酒的时候,还以为这货是个真性情的汉子,现在一看,还是那么回事。”小贱嘟囔着。
我赶紧说他:“要不是他有一双鬼眼,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吗,瞎子也不容易,是有苦衷的,别扯淡了,咱回学校吧,这会儿也快上晚自习了。”
我俩就这么走着,也没做公交车的打算,反正熄灯前怎么也到了。
公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多数都骑自行车,也有骑摩托的,也有单线的公交车。那时候不像现在,车水马龙一片,科技生产力都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我心里乱糟糟的,但被秋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紧接着就惦记小芳了,一股心酸涌了上来,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怎么这么没出息。她都喜欢别人了,还想着干嘛。
一个小时后,天就黑了,我们总算走到了学校,我和小贱没白走一路,出了一身细汗,酒劲儿散的干净,但是喝了半天,感觉很乏。所以连班级都没进,直接跑宿舍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和小贱因为逃课被各自的班主任撵到了训导主任办公室,薛林山亲自接待了我们,他拿我俩没辙,教育了片刻又给送回来了,反正这几年都是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
等上午上课的时候,我就琢磨着七天后对付水鬼的事儿,要说这俩水鬼也是,你们准备干坏事,还特么商量一下,被我听到了吧,到时候就叫你们魂飞魄散。不过我回头一想,这事儿得谨慎呀,因为水鬼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得看到替身它们才会显形,到那时才是我最佳的下手时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无意间又看到了小芳,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用餐,我心里堵得慌,就当没看见。其实我也不知道将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这件事,或许我只能利用灵异事件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换句话说,这叫逃避。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我在刻意逃避的同时,也在刻意的去观察,不过我并没有发现小芳和夏洛在一起的身影,可能学习太忙了,他们没工夫一起拉拉扯扯吧。
这一天,我和小贱早晨四点起床,开始修炼,出了一身透汗之后,趁着天没亮,翻着墙头子就跑了。
反正不知怎么回事,一到外面,感觉空气都是新鲜的,可能被关的时间太久了,没辙,寄宿学校就这个德行啊。
我俩赶紧上了公交车直奔护城河,必须要早点儿去,避免水鬼提前下手。另外萧大瞎子跟我们也越好了,到了护城河就能碰见。
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在护城河边下了车,老远就看到树林子里有个人,我心里一惊,低声说了句谨慎。
等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正是萧大瞎子,靠着一棵树打瞌睡呢。
嘿。
看他这个德行,我就有气了,今天可是来办事的,你到睡成了死猪。不行,我得叫他清醒清醒。
我给小贱递了一个眼色,这货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茶缸子,弯腰就从护城河里舀了一缸子,跟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萧大瞎子身后,我俩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我扯着嗓子就吼:“水鬼来啦!”
哗!
一缸子河水就倒萧大瞎子脑袋上了。
“哎呦,我的妈!”
萧大瞎子没给吓死,被淋成了落汤鸡,一阵的倒吸凉气啊,一屁股就做地上了。等扭头一看,竟是我俩捣的鬼,他直接疯了:“特码的,原来是你们俩小兔崽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擦净了头上和身上的水迹,萧大瞎子就跟饿狼一样扑杀过来,我俩狂笑着分头跑开,都是树林子,眨眼就跑没影儿了。
萧大瞎子追不上我俩,杵着磕膝盖就喘息:“王八羔子,一群王八羔子,今天是来抓鬼的,你们折腾我干嘛!”
我和小贱也不闹了,赶紧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一会儿就要办事儿了,这不是叫你清醒清醒嘛。
“奶奶的,半条命都快没了,还特么清醒清醒?!”
萧大瞎子恶狠狠的看着我俩,最后他自己都笑了:“遇上你俩算我倒八辈子血霉,别的少扯,咱们都到齐了,接下来怎么整?”
我也收敛了情绪,看着越发明亮的东方天穹,就说了三个字:“等替身!”
然而就在我刚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小贱唉呀妈呀一声,一下蹦起了三尺高,指着护城河边:“老陈,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像爬上来啦!”
我顺着小贱的指引,就扭过了脑袋,但一看不要紧,我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好像蜥蜴般手脚并用着,向岸上攀爬,那脑袋上,肩头上,都落满了水草,这大凌晨的说不出的吓人。
我有先入为主的毛病,所以一下就断定了那是水鬼!
“奶奶的,竟然自己爬出来了,也好,咱们这就去收拾他!”
我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并且从怀中拿出了犁天匕首以及丰都鬼城县太爷的惊堂木。小贱咋咋呼呼,胆气也上来了,紧紧跟着我。就连最怕厉鬼的萧大瞎子也哎呦一声,从后背摘下了桃木剑,好像要做法一样,迈着内八字的脚步,咿咿呀呀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