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话也够冷的,但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古川先生这时将地图放下,抬头瞄我:“过来一下……”
“我?”我指了指自己。
“嗯,说的就是你……哦对,七角雪,把这烂骨头清理一下。”
“是的古川先生。”
这使唤人的感觉,也神似老杜。
我有点怀疑,也许这老头和老杜之间,还真可能存在着某种关联。
难道说是……
“先生,晚辈是很荣幸见到您,能跟您聊天,也是三生有幸。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可否请教您一下?”
“嗯,你问。”
“你是不是和杜幽兰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古川先生的脸上没任何波动,轻轻点头:“嗯,有点。”语气平静,但我总觉得这其中仿佛压抑了点什么。
“你是她爸爸?”没开玩笑,我真这么猜的。
“噗……哈哈哈!!”结果这老头刚刚的压抑就瞬间爆发,狂笑,指着我:“我憋半天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等这话,我等得好苦哦!”从这老头的反应上看,我突然又搞不清楚了,他究竟是真的认得老杜?
还是只是单纯的老年痴呆……
他说他等的苦,那莫非,老杜真是他闺女儿?断绝父女关系那种?
很迷啊这。
“不过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呢?您是什么时候到这海底下的?”我接着问。
“哎呦,这年头就早了……一万多年吧?”
我现在确定了。
他可能真的是老年痴呆……
“古川先生,真的在地心塔被关了一万年……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够亲眼见到古川先生。不过在我小时候听过的传说里,古川先生被形容的是如同海妖巨兽一样恐怖的东西。”
七角雪还跟我这科普?我怎么觉得,这俩家伙是串通起来骗我的呢。
且不说,他这比王八还长的寿命,单说他要真在这一万多年没出去过,怎么知道我叫于越?
莫非有人把陆地上的消息传给这老家伙?还专门是跟我有关系的,我这面子怎么就这么大?或者是,他关注的是老杜,碰巧就得到了我的消息。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哦对,他的姓氏……
他和古川澜,还有古川家族,又是什么关系?
“七角雪,这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就到那个隔层休息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想单独和这位于越先生聊聊。”他又突然支开七角雪。
待七角雪离开,老头子对我点点他面前那块空地:“过来,坐下,咱俩聊聊。”
他要做什么?
不会突然出刀砍了我吧?
不过应该不会,我最近也是神经兮兮的,总觉得别人会害我,他的话……
古川先生似乎是看出我的疑虑,突然抓起身边的打刀。
我眉头一紧,他要做什么?
“喜欢这个?送你啊?”说完,直接丢给了我。
我本能的抬起左手,将那把刀接住,本以为这么一件神兵利器,重量方面应该会很特别,要么重于寻常武士刀,要么轻,可接住的时候,感觉倒是很一般。
最初和唐婉在一起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我对刀剑有点爱好,弄过几把好刀,对这东西还算了解。
“送我了?”我问。
“啊,又不是什么宝贝,我那库房里还有百八十把呢,你要喜欢都给你。年轻那会儿,你不是挺中意这玩意儿的么。”
“您究竟调查了我多久?我现在很迷啊,老先生,您能否直说,需要我做什么?这个,看在您送我这把非常不错的刀的份儿上,我也很愿意帮忙,当然容易送命的事情,我还得考虑。”我索性直说。
“哈哈……”古川先生摆摆手:“那不至于,我不是送礼求人那种人,这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吧,我确实有点事想拜托你。”
果然,我就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午餐是白吃的!
他果然需要我做什么。
“您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古川先生指着我与他之间的那张地图,说道:“很简单,因为我呢,没打算离开这深海,但是这张图,我又想把它交到一个人的手里。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那个人,然后把这张图,安安稳稳的放到他的手心。”
看着那张图,我问:“那你准备,把这张图交给谁?”
“古川武。”
古川武?这不是古川澜祖父的名字么?
“您不就是古川武么?”我之前有这个猜测,但事实上一直未敢确定。
“我?谁告诉你的,你看我,像日本人?”
这话有意思了,我眼睛在古川先生身上扫了一圈,“你这打扮,还有这把刀,哦对,还有你的姓氏……你自己觉得不像么?”
“武器而已,我擅长用这个,说明不了问题。还有这衣服,小子,这是鲛人族提供的服装,黑了点,长了点,纯粹碰巧……至于我的名字,我姓古名川有问题么?”
姓……
姓古名川,这老东西居然也玩这个梗。
“老先生,您既然托我办事,我觉得您其实是信任我的。那既然如此,您多给我点信息,我觉得无所谓,起码您和古川家的关系,我觉得这种事告诉我,应该没什么大影响吧?您不至于说出姓古名川这种抬杠的话,是吧。”
“我还真不是抬杠,但这也不是我本名……这古川二字,对我来说,有故事。”
“什么故事?”
“那是我,曾经挚爱的姓氏,我只是为了纪念她,毕竟这岁月那么久,我担心有一天,记忆力的她也会被冲淡。但可惜啊,可惜我还是用了‘曾经’两个字。”
古川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看得出那股惆怅,不太像装的。
难道他真是因为这个,才给自己改名的?
我总觉得有点扯……
“是不是看不出来,老爷子我,也是一情种,哈哈……”
“行,那,那行。所以说,这就是您和古川家的关系了?”
“差不多。”
“那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图么?”
“之前不是说了么,先祖之血,用这地图,找得到。”
先祖之血,这四个字对我来说,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那东西不仅左手想找到,我对它的向往,也比之前更加强烈。
“哎呦,年轻人,你看这地图的目光之中,有点东西啊。贪婪,我是不是看错了?”
古川先生的声音突然打断我的思绪。
我也吓了一跳:“没,不是……您误会了。”
“没事,贪婪这东西正常,但得让人看不出来。”
“是,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比让人看不出来更重要的是,死不承认。你说你明白了,不就代表你承认了?那你说我要是脾气暴躁,一刀砍了你,你多吃亏。”古川先生笑眯眯的看着我。
但这就像老杜的微笑,总让我感觉它带着毒刺,稍不留心,就会让我化成脓水,永世不得翻身。
“咳咳……其实古川先生,我刚刚还真不是纯粹的贪心,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呢,你可能不知道。”
“说说。”
他身子一斜,撑着头,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