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催眠,刀与我,还有他之间构成特殊信息锁链,本来他可以解开催眠。然后帮助我恢复记忆,可惜阴错阳差,他被我们杀死。”
居然是这样?
虽然其中具体的细节,我不知道,也不懂,但当时那个男人确实主动带走了孟梦,与那把刀。而且他最初的样子,看起来是很迷茫。
有些巧合真是无奈。
由门烈当时应该是要去做一个好人,救人。可若他不去救,也许现在这片森林,我们的处境,又会是另外一副画面。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老杜的那段话。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极东山洞,有一处出口,在山洞地步。我本想试着往山的另一侧走,但老杜告诉我,那是没有尽头的。我问为什么,她的回答让我非常意外,她说我们此刻身处的位置,并非地面。
而是在地下。
“你可曾听过地底文明?虽然那个我也不确定,但在一些特殊位置,磁场、引力颠倒,倒是有可能发生。”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站在地下,但地面,就成了我们的地下?”
“没错。”
我们的面前是一处深坑,深不见底,老杜说活,自己就是从这个位置来的。而上面更加奇妙,我也去过,正是伍堰山偶村的水潭,那水潭之下还有地宫,地宫之中就有地下空间的入口。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太阳?日出日落?还有蓝色的天空……”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知道?”老杜有用她这句经典台词唬我。
不管了,总之能离开这里,最重要。
但离开之前,我准备劝一下孟梦,她要留在这,是为她身边这些手下解开枷锁。
“之前需要,他们死了也就死了。现在已经没有麻烦,那么能救一个,就救一个。”这是孟梦的解释。
“那你不怕,司徒涵突然回来?重新维持这个游戏?”我问。
“应该不会,不是已经被……她吓到了。”孟梦看了一眼老杜。
“那好,你多小心,以后可能不会见面。”
“嗯。”孟梦对我点头。
可就在这时,洞穴附近突然出现了无人机飞行的声音,由远到近,逐步逼向我们。
“嗯?”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果然有一架无人机靠近我们这边,孟梦的人纷纷举枪,正准备设计,被孟梦叫停:“等等,不对劲,那上面没有武器。”
孟梦下令停下,我也好奇的盯着它。
司徒涵都已经逃了,为何还会有一架无人机出现?
“嗞嗞!”
无人机上,传来一阵电子音。
接着,开始讲话!
“真不幸,我的游戏就这样被毁了。于越你可以,我记住你了。还有那个女人,真厉害。期待早日再见。”
是司徒涵的声音!
“不过既然游戏都被毁了,那么剩余的玩具,留下来也是毫无意义。既然如此,就都毁掉吧。于越你要记住,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你而被毁掉的。”
“再见。”
“嗞嗞……”
声音结束,后半段极为模糊,只能勉强分析他说了些什么。
游戏结束?玩具毁掉?
什么意思?
我有些茫然,也许我已经猜到了,当我转身的时候,那些被孟梦控制的人,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我,我看得到他们眼中的绝望。
接着,上百人,同一时间,瞬间爆裂!
化为脓水,互相腐蚀!
惨叫声连连。
是司徒涵,他引爆了这些人体内的酸液丨炸丨弹!
场面血腥,如人间炼狱。
而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们临死前,对我怨恨的眼神,那一双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来自地狱的魔爪,抓向我,将我撕得粉碎。
我正左手不及的看着眼前一切,突然,古川澜大叫了一声:“糟了,于越!!”
我茫然的回头,古川澜身边是装着苏雅的冷藏柜,柜内,一片血污,早已不见了苏雅的身体。
“不……啊!!!”
我在惨叫声中昏迷。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时,我人已经在我的住处。
又回到了这栋大房子里……
过了多久?发生了什么?我的脑子有些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最后怒气冲昏了头脑,我好像看到了黑暗面的自己,看到了浑身赤红色,枯瘦如骷髅,疯狂杀戮的我自己。
然后一切就静止了。
模糊了。
“对,冷藏柜……苏雅,我的承诺!”我想起来了,翻身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
刚起身,就见一女人,一身白衣走进我的卧室,端着水,似乎还有食物,惊喜的看着我:“你醒了?”
那人是老杜。
可表情,很奇怪。
“苏雅呢?”
她一脸茫然。
“杜姐,还有救吗?苏雅现在的样子,还……”
“我不是……你说的杜姐。”女人尴尬一笑。
不是?
那你是谁?我问。
白茶。
她淡淡的回答了我这两个字。嗡!我脑子好像被铁块重重的砸了一下,然后回荡着一阵让我痛苦的嗡鸣。
白茶?那不是由门烈的老婆么?
杜幽兰真的恢复了她。
她就好像神一样。
若我能够完整的保存苏雅的身体,现在,是否也会被老杜恢复?
“你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最好吃点东西。”
“我不是太清楚你们的事情,这里我也刚刚来……嗯,希望你能振作一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
貌似性格很好,温柔,善良,倒是正好填补了猥琐的由门烈。
可是我呢……
这个世界不该很悲哀吗?
我怎么看到了阳光?
我明明,心里很难过。
哦对,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义务陪着你难过。难过永远是一个人的事。也最好是一个人。
当一切还有希望,我会对这个希望进行无限的幻象,我也会拼了命的走向那个希望。可当希望真的一瞬间被炸成了血水,我又该如何呢?
原本,我想起床发疯。
不管做什么,打砸,咒骂,发誓将司徒涵挫骨扬灰……
可看到白茶的那一刻,我发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就像一个从未出现在我世界中的旁人,以纯粹旁人的角度安慰着我。突然让我明白,我的愤怒,发泄,到头来都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她,回不来了。
我下床,平静的走向窗前,多余的棺材已经被撤走,只留下一口,那一口正是那天晚上,我和苏雅去酒吧之前,她取皮囊的棺材。
“现在她就在那里面。”老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
“杜姐……”
“嗯?”
“我以为愿望一定会实现呢。我以为,我是主角。”
老杜走到我身边,也看着那口棺材,淡淡的说:“这样的痛苦你承受过。那个叫唐婉的女孩,死掉的时候,你也无法让她回来。”
“可如今的你,依旧活在这世上。还会笑。”
老杜拍拍我肩膀:“这场旅行,只有一个人能陪你到终点。”
“谁?”
“于越。”
老杜离开。
我又躺下,进入无限回忆画面。
可却越来越模糊,甚至这么快,我居然有些要记不清楚,她的样子。不仅是苏雅,还有唐婉。都记不清了。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一觉醒来,已经天黑。
下楼,老杜在餐厅,没有吃饭,而是在餐桌上摆着拼图……
拼图?
她爱好变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