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将它抓住,手心被女皇身体中的酸液腐蚀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但那一瞬间,我居然忘记了疼痛。
那是……
“苏雅……苏……雅?”
“咔!”
我捏紧了拳头,好疼,不是刺进拳头里的项坠,也不是酸液。
我觉得心好疼。
不知道到底多久没这么难过了。
之前是什么时候?
唐婉死的时候?米一恺死的时候?还是他骗我?还是知道唐婉是我记忆中虚幻的影子的时候?
忘了。
我不太喜欢响起这种感觉。
不喜欢难受。
但它躲不过,总会有难过的时候。
开始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苏雅,纯粹是……纯粹是什么感觉呢?一夜情?对,认识没多久,她的皮囊很好看,而我也正好需要。
就是那样。
可是最近,总想她。
我觉得也许是因为由门烈等了二十年这件事,给我刺激到了。
开始对神秘的感情生活,有了些许向往。
以为都是自己没事儿无聊,自己跟自己整事儿。
原来不是……
我是真的很难过。
为什么之前见面,还是完整的。现在,就成了一头连人类智力都不存在的……
我不想说那两个字。
“你是苏雅吗?”我尽量平静的问出这句话。
不让自己的声音再发颤。
她终于恢复了温和,用平静的方式,低吼了一声。又在地上划了一道竖线。
那张腐蚀的皮,是苏雅的,只是已经看不清楚模样。
她低头,脑袋靠近我的胸口,整个身体趴下。
她想趴在我胸口。
只是她现在的头,比我胸口还大。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我一定会杀了他的,那个人,杀他之前,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如果我做不到,我就变成和你一样。”
“兄弟,兄……”
“别出声。”我让由门烈暂时闭嘴。
我胸口就像被人点燃了一团火似的。
每次呼吸,都要被炸开。
我在想之前苏雅写在地上的那个“主”字,它果然是“主人”的意思。
老杜给苏雅的,原来是这个任务。
我不知道这任务具体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但应该就是因为这个,苏雅进入了这片森林。或者说,认识了那个神秘人。之后,被改变。
看她的样子,提醒变大,能力也放大。
就像是各方面能力得到了升级进化一样。
这不是人的力量。
原本决定不去憎恨老杜的我,突然之间,又有了无限的恨意。
但其实不光是恨老杜。
也不是那个神秘人。
更恨的是自己。
我早该在老杜那问清楚,我早该来的,去找什么狗屁肉藕,关我屁事?为什么我明明挺在乎的人,却又非要摆出一副好像很不以为然的姿态?
是她说的,一切冷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吗?
“苏雅,对不起……”
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别去。
我胸口的那一股火,开始不断的膨胀。我终于控制不住它,我要失去理智……
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冲出去,然后杀人,找到那个带我们来的家伙,杀掉。或者纠结一下,让他救治苏雅,再杀掉。
这些想法在脑中不断的模糊,我开始诡异的狂躁。
那期间,我的意识是模糊不清的,只能隐约听到,孟梦似乎在说,我的左手,左边手臂枷锁的边缘肉色开始变得赤红。
我清楚,那是诅咒的蔓延。
因为我的极怒……
幸亏苏雅这时候远比我强。
模糊的记忆中,是她把我按在身下,但却没有伤害我。由门烈开始不断在我耳边劝导,还有苏雅的低吼声。
我逐渐平静。
不能继续,无论如何,诅咒不能开。
开了诅咒,确实等于炸开了枷锁,我从不觉得这枷锁会强到永远压制我的蛇人诅咒。但是一旦诅咒被打开,我也就不再是我。运气好,也许虫会再次爬上我的手,为我压制诅咒的侵蚀。
运气差,我的意识便会永远消失。
我消失,那么苏雅谁来救?
这股意念支撑着我,强行把诅咒控制在枷锁的范围之内。被里面的肉虫,控制。
昏迷了一阵,我终于转醒。
也平静了下来。
完全调整好的时候,已经进入深夜。
苏雅一直匍匐在我身边,她虽然认得出我,但她的智力却完全没有正常人类的水平。倒更像是一只,听话的猫狗。
这也是,让我精神上受到最大刺激的点。
“兄弟……我知道你难过,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由门烈坐到我身旁。
“……”我没回应。
不是对他撒气,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会儿,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有时候这人,真的挺让自己出乎意料的。
之前我没想过,苏雅原来在我心里,居然有着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我突然开始很相信一大堆老杜过去对我说,但我却不以为然的话。
因为我发觉,我真的很不了解我自己。
“不过,咱接下来怎么办?小雅这样,也说不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们,还得活下去。”
“杀人。”我吐出两个字。
突然变得坚决了。
之前是为了保命而杀人,如今是为了报仇,创造报仇的机会。
“那些尸体身上,搜集来的,我和孟梦都试了,我的运气好,碰上一个。砰砰的碰上两个。还剩下这些,你也试试吧。”
由门烈摊手,一大堆铜片洒在地上。
我抓起来,一个个的塞进自己枷锁的“钥匙孔”里,结果我运气很差,这么一大堆,只有一个合适。
还有五个。
我想找一条捷径,我很急。
不为我自己,我不能再看到苏雅是这副样子……好吧,还是为了我自己,只有她像人一样,我的心里才会舒服。
不管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要去之前那个领头者说的东部山洞。”
“啊?”孟梦这时难出了点声音,惊讶的看着我:“他那么多人,都没办法过去的地方,你要怎么去?”
“他那么多人,不还是死在苏雅同族的手里?战斗力上,我们现在已经比他更强了。”
我想利用苏雅身边这些没皮怪。
“可以吗?”我问。
“呜呜……”它在我身边,低声的吼着,非常乖。
其实她一直对我很不错。
也许和老杜的安排有关系吧,可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我看到的。
她现在这副样子,却依旧记得我。
“哎,于越?”孟梦这时再次开口,问道:“你们过去到底是做什么?已经相处这么久,可以不介意告诉我了吧?”
“为一个老板做事,寻找一些与蛇人有关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那老板叫什么?”
“问由门烈吧。”
“嗯?”
“那是他媳妇。”
“哈?”孟梦一脸莫名其妙,其实这表情还挺有意思,特看不起由门烈的那种感觉。其实说由门烈女人缘好,玩笑的成分比较大,基本都是运气问题。就拿我们身边这孟梦来说,其实她对由门烈基本没什么好感,只是相对于由门烈,更烦我而已。
“不是你‘哈’个屁?”由门烈不爽的嚷嚷着:“我媳妇吧,哎她记忆也有问题,这事儿我跟你从头说起啊。”
我知道老杜不喜欢别人说她的事情。
但我没说,我让由门烈说。
也算报复。
现在,就只剩下苏雅的问题。
“哎,要不出发吧?”我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