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甭管了,能活着就行,那个……”由门烈想问安卿。
这时,狄予楠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晃晃悠悠的跑到我跟前,抓着我衣服:“卿卿呢?”
看得出来,这俩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其实我也纳闷,安卿为什么不快点出来?
“她在后面,放心,她也……”
我话没说完,安卿便走了出来。
而这会儿,我也终于明白,她晚那几分钟,是什么意思。这家伙在“打扮”自己。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面无血色,一副非常虚弱的模样。整个一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生理到心理皆受到严重打击的普通人。
这份演技,我是服气的。
而且接下来的一切,就不用我多费口舌,安卿给的答案,远比我想的更完美,我们是怎么下去的,在地宫遇到了什么,如何九死一生,逃脱险境,都说了。完美的把机关兽,葛老头蛇人化,这些在由门烈与狄予楠概念中,我们很难对付的对象,盖了过去。
能回来,总归是好事。
庆幸了一阵,我们开始向回去的方向走。
途中,我故意和由门烈,狄予楠拉开距离,对安卿表示:“说谎本事不错,不过也看得出来,你和狄予楠,是真的关系非常好。”
“我们三岁就是邻居,她就是我妹妹。”
“原来如此……所以我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之前说藤妖,完全懵逼开的玩笑,我好奇的是,你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变成了今天的……”
虽然知道安卿或许不会告诉我,但我还是选择问出口,要不这心里,总是有个事挂着,不舒服。可我这话还未说完,余光中突然闯入一个什么东西,瞬间将我的注意力吸引。
是远处,树林中枝叶随风而动,幅度很大,就像之前在枯林中我所看到的画面。
但和那天一样,今天没风,四周一片寂静。
没风,远处的树木却在动。
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虽然距离远,但没有障碍物遮挡,我确定那个方向没有人,也没有动物,而且只是单独的一棵树,刚刚突然动了。
那绝不是一个偶然。
我想到了安卿,之前,我给自己的解释是,在枯林中白天所见的树木异动,也与安卿有关,是她藤蔓所为。或者说,她在吸收树林中的养分,布置陷阱?怎么解释都可以。
但今天这个时候,她有必要吗?
“怎么了,话说了一半,怎么突然闭嘴了?”安卿好奇的看着我。
“我想,问你个事。”
“问,”
“你除了能控制你的藤蔓,还有把自己变成铺天盖地的植物。你,能控制你身边的植物么?”
“理论上可以,但我不行。”
这话我没听懂,但取安卿的后四个字来看,就说明那天树林的异动,不是她所谓。
“那天,我们一起穿梭枯林的时候,你就做准备,对付葛老头,还有那些蛇人亚种了吗?”
安卿这时笑了:“你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对付他们,我会需要准备?你见过吃饭那么费力气的?”
“那有没有什么人,跟你一起?”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
“哎?你们看,那什么玩意儿?”由门烈突然回头招呼我和安卿。
我们的话题暂时中止。
来到由门烈身边,我问:“看见什么了,一惊一乍?”
“前面那棵树上,你看……”由门烈为我指。很巧,他指的那棵树,便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一颗。
“刚才我还纳闷啊,那树怎么一直在动,这也没个风什么的。你看!原来是这个玩意儿!”由门烈走向那棵树,脚步渐渐放慢,他手指的方向,那粗壮的树干、树枝上,正盘绕这一个与树皮同色的巨大蟒蛇!
那是什么品种,我并不知道,但它确实就在那。
这头牲口刚刚沿着树干向上爬,身体缠绕在树枝上,就是它,让这树“动”了。
“哎?兄弟,你发什么呆呢?”由门烈在我面前晃晃手。
“嗯?没事儿,看错了,其实刚我也看到了。”
“看到了,也不至于发呆吧?你到底想什么呢?”由门烈纳闷的看着我。
我没回应,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可能我确实想多了吧,毕竟之后一路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离开这片山,我、由门烈便与安卿两人分别。
其实这个分别对我来说,是非常痛快,舒爽的。
安卿,太强了,她是一头怪物。无法掌控,所以未知数太多,我厌恶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分别之后,我与由门烈便准备回去。车子已经修好,直接开车上路。而这次的行动,也彻底宣告失败。
一路由门烈都在跟我闲聊,可三句话还是离不开老杜。
本来,我看到由门烈对狄予楠的态度,觉得这家伙也不像看起来那么专一,感情方面,偶尔也有溜号走神的时候。但现在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由门烈这个人,似乎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是如此。
对狄予楠是这样,换两个男人,他也不会改变态度。
唯一让他心动的人,只有那个让他在沙漠之中,一等二十年的白茶。
“这样的人,真是奇怪。”
我嘴里突然蹦出的一句话,好像打扰到了由门烈的思路,他的喋喋不休暂停了短短了一瞬,然后扭头看我:“谁?你说谁奇怪,嗯?”
我一条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给自己点了根烟:“你呗,这车上还有别人?”
“不是,我怎么着就奇怪了?”
“老由,要不咱差不多放弃算了。”我说了句心里话。
“放弃?”
“嗯。”
“你指的,是什么?”
我转头看他一眼,“老杜,杜幽兰,我师父杜姐。”
“没听懂,说明白点,别动跟我打哑谜似的,我没那猜谜的爱好。”
“这都听不明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吧,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相信么?其实这世界上,也许真的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就连我也……”
“嗯?”
我差点对由门烈说出了我原本的身份,还有那个已经死掉的从前的于越。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都说,守着一个秘密很难,人天生就不擅长这个。他会想倾诉,发泄。可我,不管这感觉多么让人难以忍受,不管我多想倾诉,多想有个人帮我出个主意,即便是说一大堆废话,可我依旧还是不会把它说出口。这也许就是,我这个人,注定永远不会有真的朋友存在的理由。
可就在我迷茫的一刻,由门烈却突然说出了一段,仿佛不属于他的台词。
“老于,其实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这话题,你也不是第一次对我说了。你想说的无非是,幽兰不等于白茶,对吧?还有她的画,画中的人的相貌与曾经那个与她同住过的陈姓丨警丨察的年龄差,也是疑点。”
“可不知道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她所表达出的疑点,我也可以创造。我们其实彼此都没办法证明,对方是错的。那为什么,你愿意相信她,而不是我?我们能看到的,只有我们记忆中的东西,记忆以外呢?我的记忆,是真的,也或许是假的。若我的记忆是假的,那这一切就完美的解释了。可如果记忆出了问题的人,是白茶呢?自始至终,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证明,我是错的,也没人能证明她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