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明白了我的意思,忙说道:“那你还不快割肉?”
“我的肉不行!”我看着安卿:“我说了一万次了,我和你说的蛇人,蛇人亚种不一样,诅咒,我这是诅咒,切了我的手,它不会自我修复。倒是你,你刚刚身体也分裂过,你有分离的部分,寻找本体的能力吗?”
“我怎么会有那种能力!”
这种时候,安卿应该没骗我。
之前她分裂,但每一寸都被纤细的触须连接。
她并不是蛇人,或许说,她更像我,是自我修复,而不是逆天的自愈。
“可你明明可以自愈,否则刚刚,你就死了几次了吧?”安卿质问我。
“那是因为我的……”
我的目光向下,余光看到自己的左手。
对,我虽然不能让身体的一部分,做活物,吸引机关兽的注意。可我的左手,每一条肉虫,都是一条活物。
如果是它们,是否会引起机关兽的兴趣呢?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抬起手。
当机关兽将我定为目标的时候,我大喊安卿帮忙分散注意。
在我把左手,抬到与头持平的位置时,我突然控制左手,让所有的肉虫同时炸开!手,没了手的样子,但这样也算在动吧?
这种浮度,会引起它的注意吗?
下一刻,机关兽动了,它的目标真的成了我!
计划,成功。
我要求安卿帮忙分散机关兽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努力控制左手,希望能够分离出,至少一半的肉虫。
开始很难,最后实在不行,我干脆用咬的,用撕的,可我每多做一个动作,机关兽,便会注意我一次。
这是种煎熬。
我与安卿,这样互相交替,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之久。
我终于,积攒了一把肉虫在手上。
我将积攒了一整只手的肉虫团成团,可这些家伙,跟我真的是特别的“亲密”,但凡靠近了我的左手,就要爬上去。时间短,任务量巨大且困难,安卿配合了我许多次,都失败了。
都是我的肉虫即将脱手,机关兽也即将把我干掉。
又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在我手心这团肉虫只剩下一半大小后,它成功脱手,被我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丢向我们之前来的方位。
脱手的一瞬间,那头机关兽以我为目标,将我锁定。
我以为或许失败了,或许目标太小,小到脱离了机关兽的监控范围。但好在,下一刻,那怪物收回了对我的攻击,瞬间奔向我丢出的肉虫团!
“终于是……成了!”我觉得自己累得不行。
体力上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这事儿真的累心。
“别愣着,快逃!”安卿先我一步,迅速奔向白骨路的尽头。我也匍匐在地上……嗯话说,我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姿势,可没办法,我必须得靠这只左手,为自己加速。
这时我才发现,安卿的速度,居然那么快。
刚刚声音还在我附近,而现在,居然就在很遥远的方向。
如果说,她这么快,依旧无法逃脱之前机关兽的锁定范围的话。那就说明,机关兽的速度,远比安卿更快。
那么……
“卧槽!糟糕了,我跑不过你!”
完蛋了。
疏忽了一件事,这个计划可以让安卿成功逃脱,但是我,我就很麻烦了。我扔出去的距离,似乎并不够我逃出机关兽锁定范围!
果然,下一刻我便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锁定了我的背后。
那时无声的死亡倒计时。
越来越快,越发逼近!
“安卿你个贱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自己会吼出这样一句话。而这话本身,似乎已经是反派必备。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正派角色,没想过自己会活到最后一集。
但也没料到,会是这里……
那股巨力贴近了我的后背。
那一刻,我距离白骨边界只有三米,只差三米!我闭上眼,准备安享这最后的一瞬间。
可下一刻,突然什么东西射向我,缠住了我的腰。
本来已经停止加速,并且没办法再次发力的我,被这股力量牵引着继续向前跑了一段儿。
我的背还是被打中了。
可同时也因为那股缠住我的腰,拉扯我的力量作用,使原本的冲击力大打折扣。
我成功的滚出了界限。
一桶翻过过后,我趴在安卿面前。
抬起头时,她正好蹲下:“哎?你刚说什么?”
“我……做鬼也得好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安卿淡淡一笑,“劲儿劲儿的。”
这个形容,有点意思。
喘息了一会儿,狂跳不止的心脏安稳了许多,我翻了个身,想回头看看,白骨界限之内,那头机关兽,现在正在做什么。有没有不甘心之类的表情。
但可惜,一片黑暗,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问安卿。
她回答:“你都说是机关兽了,哪来的不甘心。既然我们越过了它的界限,它便不会再攻击我们。”
“这么听话?”
“就是这么听话。”
“那你让我休息会儿,真累。”我想睡一觉。
可这女人把我强拽起来:“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起来吧,你要找的,和我要找的,都在这里。”
这里?
我抬起头,一片黑暗,我还是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可某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个东西在呼吸……
呼吸不奇怪。
但这时除了我,除了安卿外的,第三个人的呼吸。
“真是……阴魂不散!”
接着,声音出现了,原本漆黑的空间也随着那声音,散发出幽暗的光亮,在两侧的墙壁上,一条条蛇头咬着发光石珠的照明物,出现在我们的眼中。
那声音苍老,但却异常有力。
听着耳熟,
是……葛老头?
黑暗中,一条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正是他,只不过此刻的他是完整版的身体出现在我眼前,下半身,一条粗壮的巨大蛇尾。
他的上半身,与吴雄等人没任何区别,是那种蛇人亚种异变后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睛是暗黄色的蛇眼,而另外一只是红色的。像凝聚了血水在眼珠里一般。
那纯种蛇人对我左手的刺激,瞬间暴涨!
就是这个感觉,见他第一面时,就是这个感觉。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一义子后,又追杀于此?你到底是什么人?”葛老头的声音中不仅有愤怒,确实存在深深的疑惑。
他好像的确不认得安卿。
“从前有个人,对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偶村的故事。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胡说,后来,我怀疑他可能不是胡说,最近我真的到了这个地方……运气很好,闻到了与他有关的味道。”
安卿一步步走向半人半蛇的葛老头:“……钟涵,你知道这个人吗?”
钟涵。
这是安卿在我记忆里,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
可从这一刻开始,这两个字就深深的,狠狠的烙印在我心里。
说实话,那时候我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钟涵?不认识,我不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