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水声越发的大了。
“什么声音?这地儿有水?”由门烈眉毛一挑,赶紧说道:“兄弟,那葛老头之前提到的水潭,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他几句话是真,几句话是假?”
这时候,由门烈惦记的还是肉藕。
“那你得问葛老头了。”
但事实上,我这心里也觉得奇怪。这是安卿引的路。葛老头白天提过这个地方,而现在,躲避安卿追杀,他居然把自己藏在了这里。我便本能的去想,葛老头所说的水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继续向前走,林木变得越来越稀疏。
水流声更大了。
就在这片林木完全消失的时候,我们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水潭,月光的晃照下,泛着暗红色的波光。
那水似乎是血红色的。
而我的左手,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酥麻异常,我能够感应到,这水潭之中,有着蛇人或是与蛇人有着极大关联的东西。
只是与老杜所找的相柳之眼,并没有什么关联。
那这下面是什么?
安卿这时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就是这里,水潭之下,我已经谈过路,是死路。实在找不到入口,可他们的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
“这水潭多深?”
“很深。”
“为什么是红色的?”
安卿冷淡一笑:“我怎么知道。”
“不是大姐,那我有什么办法?”
“下水不就知道有什么办法了么?”
这个贱人,她特么的居然想让我下水?这红彤彤的液体,到底是不是水还不一定,鬼才给她下。
可这时,她却悄悄延伸出一条触须,钻进我的衣服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大喊大叫,跟狄予楠剧透我是什么,我就会害怕?你可以试试,你张口的一瞬间,是否足够我杀了你。”
“我跟你说,你也别给我惹急了。”
“哎呦,吓唬我呢?惹你,你能怎么着?”
这话说的,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是不是想试试?”我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
她也好奇的看着我,嘴角向上挑了一下:“那试试呗。”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而接下来!
“……那个,大姐,其实我是想说,我不会游泳。”
没错儿,我怂了。
“呦,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那不是缓和一下气氛么。而且说真的,上次我和由门烈在湖边捞东西,你也见着了,为什么我不下水?我是真的不会水。”
这时,由门烈走了过来,神神秘秘的看着我:“哎,我说你俩嘀嘀咕咕半天了,说什么呢?这一潭‘血水’,你俩不好奇?”
“老由,那个……”我想给由门烈使个颜色,暗示他安卿不对,赶紧控制住狄予楠,以狄予楠的性命,要挟安卿!保命的时候,不能太要面子。
可是,我还是高估了我和由门烈的默契程度。
当然也是传递信息太多。
他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眼睛半天,“你眼睛进沙子了?眨什么呢?还斜……斜谁呢这是呢?嗯?”
老由这句话,成功的让安卿探进我衣服里的触须,钻进了我的肉里。
疼得我额头直流汗。
可我不能叫。
的确,安卿不想让狄予楠知道她是个怪物,可她也说了,能让我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我还真是没任何办法。
只能咬着牙,对由门烈干笑:“……没事,有点困。”
“那你打算干嘛?兄弟我觉得你好像哪里不太……”
安卿这时挽着我的胳膊,抢在我之前,开口说道:“我们俩都觉得,那水潭挺奇怪的,红色的水,像血一样,所以……我们决定下去看看。”
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她挽着我,从我的袖口钻进一条触须,那触须锋利无比,又灵敏异常,在我突然刺入我的身体,让我完全没机会防备。
即便是骨甲,也没办法,这东西只要是血肉就能钻进去。而骨甲并非把我整个人包裹个严严实实。
她威胁我,我没办法对由门烈传递信息。
于是,就这样被强迫着来到那片水潭附近。
“我说兄弟,你俩没毛病吧?这水潭看上去挺深啊。”由门烈很难理解我和安卿此刻的想法,当然这是废话,要是我,我特么也不理解。
血一样的液体,在这身上之中。而且它不仅看起来很深,面积也极为广阔。靠近了看,如同一片小型湖泊。而且奇怪的是,这里看起来是一片死水,找不到源头,也没有流出口。但这样一潭水,居然没有半点的臭味儿!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股我形容不上来的,闻着还不错的气味。
“其实吧,我也……”
我想给由门烈点暗示。
但这安卿这该死的贱人,那条深入我身体的藤,突然在我腹中搅了一圈儿,我不知道她到底碰到了什么,只觉得一瞬间奇痛难忍!
“卧槽!”
我疼得低吼,捏紧拳头,这时候真的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怪物是人类,我只想用左手狠狠的锤爆她狗头!
可是我不敢。
太疼了……
“怎么了,兄弟?从刚才开始,我怎么就觉着,你这人不对劲儿了呢?你中邪了?”由门烈打算扶我,却被安卿伸手拦住,并且用看上去十分温柔、紧张的语气问我:“你怎么了?不舒服?那我们暂时不要下去了……”
我特么本来就不想下去!
“那敢情好……呃!”我真想拽住这台阶就趴下去,可这贱人触须控制的这么灵敏吗?话我刚说了一半儿,她就以“疼痛”的方式,明示了我该怎么把这话说完。我咬牙,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不行,这地方……我必须下去……老杜,你媳妇,她对我特么的恩重如山,再造之恩,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得给她……找肉藕。”
“你这……怎么跟说遗言似的?怎么着了?”
“你别管了,快,让开。”我推开由门烈,跟安卿两人走到水潭附近,抓住机会,我在安卿耳边哑着嗓子,低声说:“行,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我记住了,你也……给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我……”刚一张开口,她又在我肚子里兴风作浪!疼得弯腰,跪在水潭之前。
由门烈赶紧跑过来扶住我,“行了,你闹腾什么呢?这我看挺安全,要不咱歇着吧?啊?下什么水,有病不是?”
“不……”我摇头,拍了拍由门烈肩膀:“由大哥你听我说,我下去,回头要是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啊?”
“就是,万一我特么有什么事,你一定得把这次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媳妇。尤其是我刚刚,对她的感激……一定告诉杜姐。”
“啊……啊……不是,你要自杀?”
我推开由门烈,衣服也没脱,直接爬上水潭附近的石头。安卿一直没跟我分开,就像口香糖似的,粘着我。这会儿我特怨恨由门烈,正常点,长脑子了,看不出来我特么是被威胁的吗?
也可能看不出来吧。
毕竟这安卿外表看起来太弱了。
但由门烈看不出来,不代表老杜就不行。我刚才已经做好了打算,万一自己在这水底下出了什么事儿,一定得让由门烈回去给老杜报个信。多少我对老杜还有个用处,弄死我,怎么着也是给老杜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