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兄弟,你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一边开车,一边问由门烈。
“什么怎么回事?”
“老杜那骨头,还有她早上说的那个传说……她的意思,是要‘复活’咱带回来的那副骸骨。”
“我媳妇还有这本事?”
“得,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那兄弟,咱俩聊聊天,昨晚上,那女的到底谁啊?你这风流债不少啊?”
他真是,我不爱听什么,他说什么。
刚把安卿那事儿忘了几分钟,得,他又给了我提醒。
好在现在我已经不在那座城市,暂时遇不上,应该也就没什么危险,其实我也说不出来,遇见她会有个什么样的问题出现。
但很快,老天爷给了我答案。
也让我明白,所谓命运是已经被安排好的事情,不是你逃避,就能逃得了的。
我的车途中爆胎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很头疼。
一个小时,没见什么车路过,手机信号还非常差。
“哎呦,这两天,我是够倒霉的,还能更倒霉点吗?”我往车旁边一靠,叹了口气。
由门烈这老乌鸦嘴下车,直接给我来了句:“那你不能这么说,我跟你说,就这种事儿,特给面子!说来就来!”
话刚说完,离老远一辆黑色的suv开过来,对着我们按了下喇叭,然后车停在我们身后。
“哎呦,好像有人能帮忙了!”由门烈乐了,赶紧过去跟人家打招呼,我也跟了过去。这时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刚准备开口说话的我,在看到车上走下来的人时,顿时把要说的话,全咽下去。
那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昨晚上的那女人,安卿?
安卿,今年二十七岁,一年前离婚,至今仍是单身。是个可怜的女人,被前夫虐待,囚禁了三年多,人几乎都傻了,好在被邻居发现问题,解救,离婚,前夫也判了刑。
这一年多,安卿在朋友的照顾下,渐渐恢复了自己生活的能力,可精神方面,还是有些失常。
例如昼夜颠倒的生活习惯,喜欢夜里出去闲逛,与陌生人搭讪。
昨晚,便是安卿又半夜睡不着,出去闲逛,她不喜欢这种时候被人跟着,朋友担心刺激她的精神,便每次只能悄悄跟在安卿的附近。
昨晚也是。
另外一个女孩一直在江边树林附近看着安卿,看着她与我对话。
那女孩叫狄予楠,现在正与我们有说有笑,还告诉我,她的防狼喷雾隔着几十米就对准了我,如果当时我做了什么侵害安卿的动作,她就喷瞎我的狗眼。
至于安卿,这会儿正坐在路边,看着路边的草丛。
“你这么说话,不怕她听到?”我问。
“不怕,安卿现在的精神状态……唉,也没办法解释,反正在专心的时候,就很专心,我们这样说话,她完全听不到的,除非叫她。”
我点点头。
看来是一个可怜的姑娘,那么昨天……
我误会了?
我怎么怂成这种样子,也许真的是我太神经质,也不怪老杜和由门烈分别嘲讽我。
“不过说起来也巧呢,居然又遇见了,你们这是遇到麻烦了?”狄予楠是个非常热情的姑娘,短发,非常短那种,远看有点像一个帅气的男孩,但又不同于绝大多数假小子,因为单论容貌,她长得其实很美的。
不过,安卿也不错。
她们这种组合,让我一段时间内,非常怀疑二人的关系。
尤其是狄予楠心甘情愿的照顾安卿,单纯的朋友的话,会愿意为了友谊照顾一个精神病人?
我看了一眼由门烈,这半疯状态的,我都想给他这人删除呢,何况一全疯的。
“是!麻烦,你说这破车,我当时出门的时候,我就瞅这车不顺眼,我说要不咱俩坐飞机吧,还快,这小子不听啊,非自己开车!”由门烈嚷嚷着。
他还真说来着,我当时只当出来兜风,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老杜也不着急。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别的没用,两位姑娘,帮帮忙呗?”
本来就叫个电话叫拖车,之后看看这车得怎么修,什么问题,然后我再从附近租辆车,虽说老杜就是希望由门烈多走两天,但这总在路上,也挺麻烦的。这时,与我第二次见面的安卿,终于再次开口,与我说话:“一起走吧,你们也是……去那边玩的吧?”
说话的声音轻轻凉凉的,听着很舒服。
还有点老杜的感觉。
但没那么阴森。
“卿卿难得白天说话呢,看来她好像记得你!”狄予楠却对安卿的反应非常惊讶,她看着我,似笑非笑:“而且昨天,你们聊了什么,回去的时候,卿卿好像还挺开心的?”
“没聊什么,就随便说两句,她和我说她过去,我就听着……当时以为她胡说的。”
狄予楠咯咯直笑:“看来大家确实很有缘分呢,同路的话,一起吧?”
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何况都是漂亮女孩。
于是,我们就搭上了狄予楠这辆顺风车,据说安卿因为精神病的缘故,不敢坐前排,所以由门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而我和安卿则坐在后面。
她手上掐着一把草,来来回回的摆弄,除了最初的那句话外,她也不再看我。
倒是由门烈,坐在前排和狄予楠一个劲儿的聊天,俩人都话多,按理说这种组合聊不到一块去,因为都想着说,结果她俩还不错,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抢话,还越聊越热闹。
“我昨天的故事,你还想听吗?”而这时,安卿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那显然不是自言自语,虽然前面很吵,但我确定,她是在对我说话。
她不是白天不喜欢说话吗?
这已经是和我说的第二句话了。
人家帮了忙,对方又是个可怜的姑娘,我这人虽然不能算是一特善良的人吧,但人类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我点点头:“说吧,我听。”
“呵呵……”她浅浅一笑:“我那个丈夫,是个混蛋,他不是人。”
“对,能做出这种事的,确实不是人。”
“不不,其实我也不是恨他囚禁我,起码他没有杀掉我,而我说他不是人,是因为……”
说到这,安卿的声音一顿,她的脸靠向我,低声说道:“因为他真的不是人……”
这声音中带着一股凉气,我下意识的扭过头,安卿正微微抬着头,与我目光相触,我看到了一抹诡异,一抹阴森。然后她笑了,继续说道:“他是个妖怪。”
我怎么还是觉得这女人很奇怪……
她只是单纯的病了吗?
我还想起一件事:“你昨天说,觉得我很眼熟,现在还那样觉得吗?”
安卿轻轻点头:“嗯,”
“那我像谁?”
“我前夫……”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我的身体却好像过了电一般。
这时,安卿突然将手中的那束草递给我:“送给你。”
我抬起手,将那束草接过:“这是什么?”我知道那是草,但我想知道,在一个精神病人的眼里,它代表着什么。
“花,”
“送我花?为什么?”
“我喜欢你……”
我收下花,本以为她还会说些别的,可她却没有继续开口。靠在那,静静的看着窗外,偶尔会向我投来目光,但没有阴森,反而变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