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去了就看得到,只是我们的时间始终停留在晚八点钟左右,那么就是现实中没个夜晚的八点多钟,我说不定已经失踪了几天呢,要赶快去图书馆!”
杜幽兰之所以这两年一直带着陈言才,一方面,算是感谢当初老陈在她刚刚苏醒的那段时间,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让她慢慢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情,另一方面,杜幽兰其实确实挺喜欢这小子的,任何事情提个醒,就能想得很全面。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孩子。
可刚要离开体育场,陈言才突然发现,足球场的尽头,正门的位置似乎有个人影,月光下,那人影正向他走来,走得看似不紧不慢,但事实上,速度却非常快,前一眼还在最远的位置,隔几秒,人已经走了整个足球场的五分之一距离。
那是什么人?
即便知道这个世界危险,但正常人出于好奇,也许也会停下看个几秒,起码看清了对方的脸,再逃。
可陈言才明白,看清脸的那一刻,基本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调头就跑,爬上足球场的高台,翻墙跳到对面路灯杆子上,滑了下去。
脚步没停,一直向前以最快的速度奔跑,期间陈言才始终没有回头,一心一意的看着前方。他明白一个道理,被追的时候,不是回头看了几眼,对方的速度就会放慢,这时看清前路,不让自己摔倒才是最安全的。
陈言才大概跑出了七八条街,这才终于停下脚步,眼下也快到图书馆的位置了。而这个时候,陈言才才刚回过头,向着路的尽头望两眼,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他长舒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愿不是那个追杀我们的家伙。”
喘了两口气,缓和了一**力,陈言才继续求生。
图书馆三楼的一个区域,那里平常没什么人靠近,摆放的都是些老书,年代非常久远,甚至有几本只是单纯的画册。杜幽兰平常就坐在最里侧的桌子上,如果有人借这边的书,需要到她那里打个招呼。
偶尔也有好奇,拿起来翻看的,可真的借走的,少之又少。
所以这里基本是杜幽兰一个人的书屋。
来到这里后,陈言才在黑暗中摸索到杜幽兰的桌子,可是这里现在太黑,这样让人很没有安全感,而且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人,不能察觉的话,结果会更恐怖。但好在杜幽兰桌子的抽屉里,有几只蜡烛,那是杜幽兰准备的,她有时会在这里看书看到很晚,但图书馆过了九点钟,会自然断电。
点燃蜡烛,放在三层的图书馆的几个角落,让整个空间有了光线后,陈言才开始思考,想着该用什么办法向杜幽兰传递信号呢?
他想到之前那个女老师,明明那么多同学都见过,可她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任何话,要么看不到,要么说不出来。眼前这个时间,图书馆是不可能没人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看不到,没办法与外界沟通。
陈言才决定写字,确实他写的文字会不会留在桌子上,被外面世界的杜幽兰看到,他不知道,可如果影像存在,那起码自己写字比划的过程,会被发现。
如果杜幽兰恰巧在这里,看到他虚无的人影在写字,一定会观察他究竟在写些什么!
于是,陈言才开始在桌上写字,足足写了几个小时,手已经酸了,完全动不了,他就换左手,这个动作不能停,一定不能错过和杜幽兰沟通的机会。
嘎吱……
直到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
陈言才已经写到发抖的手才猛然停住。
他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几小时,现在脖子已经僵了,扭动脖子的时候,颈骨发出“嘎”的声响。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排排的书架,声音似乎在书架之后。
“呼……”陈言才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沉重,心跳也在加快,他在等待第二声脚步,如果第二声不存在,那便是幻听。
嘎吱!
可第二声还是来了,而且异常沉重!
陈言才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本能的站起来,想逃,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背后是一面死墙,没有别的出口。
要离开,就必须经过那排书架。
陈言才双手紧紧握拳,鼓足勇气,低声喊了句:“谁……谁?”
“咯咯……”古怪的笑声。
“谁!”
笑声越来越大,就像一个人的嗓子眼儿里塞进了一把豆子,笑得陈言才浑身难受,他的手越握越紧,最后,抓住了腰间的刀柄,拔出菜刀,怒喝:“你特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出来!”
他的笑声停了。
空气变得安静,整个图书馆三层,似乎只能够听到陈言才的呼吸声。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刀,盯着那书架。
突然……书架的一侧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女人的手,非常白皙,对着陈言才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女的?
可刚刚明明是男人的声音,为什么,会是一个女的?
陈言才愣在原地没动,那只手向前伸出了更多的部分……
继续对着陈言才勾着手指。
难道是一男一女吗?
“什……什么人到底?”
陈言才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男人本能的对异性的防备要小于同性,但走了两步,理智又告诉他,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即便出现再弱小的生物,也要保持百分之一百二十倍的戒心。
他站住,盯着那只手,突然她发现那只手的食指上似乎有一条黑色的痕迹……
那个看上去似曾相识。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什么地方呢?
是……
那个刚刚围堵、欺辱自己的女孩,她的手上好像戴着一只戒指,具体是什么样子的,陈言才没看清,也没机会仔细看,但似乎是深颜色的。
是那个女孩吗?
难道是他们几个也刚好来到图书馆,在整自己?
不对,他们中间没有刚刚那种声音的人。
她和谁在一起?
她……
突然,露出了半边脑袋。
嘴巴上扬,似乎是在笑,但眼神却看起来很呆滞,无神,而且似乎没有看我的方向……接着她开始点头,伴随着点头的,还有古怪的笑声,可那不是她在笑,是一个男人,在模仿女人的声音,“咯咯……过来啊,boy……”
“啊……阿嚏!”突然一声喷嚏。
是那背后的男人,他重重的打了个浮夸的喷嚏,那半截脑袋向前一晃,只有半截,贴脑袋中间是一道血淋淋的切口,里面红的白的,向外流,恐怖至极。
陈言才傻了,瞪大眼睛,隔了三五秒,他终于控制不住叫出了声,可马上又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嘴。
“fuck!”里面的人咒骂了一声,掐着半截脑袋和女人一条胳膊,挪着缓慢而有节奏的小步子,侧着身,走出书架。他穿着白色的斗篷,带着礼貌,脸上是一张白色的笑面面具,嘴巴v字型,双眼是两只倒着的月牙……正是之前陈言才在扩建楼二层看到的面具!
他看着陈言才,歪着头,随手扔掉两块残肢,对陈言才摊摊手,“oh,sorry,sorry……演砸了,boy,看你的表情,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失望,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