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苏雅却抓着我的手,说道:“试着慢慢移动吧,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担心这阵震动过后,那扇门可能会关闭。”
她的声音我是听不太清的,但结合嘴型,大概能够猜到意思。
苏雅说的也不无道理。
纠结了一阵,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巨型沙尸匍匐在地面上,这样会减少风的推动,地震的话,也不会被掀翻。利用这种办法,我们三个缓慢的向着通天之门移动。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门缝的那一刻,拦在我们面前,护住我们三人沙尸双臂突然“散了”!
是突然间被狂风吹散!
就像被摧毁的沙雕!
可这风却并没有比之前更大,为什么会这样?
我赶快大喊一声:“快趴下!小心被吹飞……”与此同时,我心里有了个想法,也许让着沙尸傀偶散开的并非是这狂风,想到这,我回过头,果然如此,那张巨大而又狰狞的沙尸面孔,也如之前的手臂一般,被风沙渐渐吞没,露出了沙尸脑子中的那尊人型。
人型干尸!
“沙尸散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心一沉,没有巨型沙尸的保护,我们怕是要遇上大麻烦。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马上便应验了,随着地面的一阵疯狂震动,风沙将我们三人卷起,厚厚的风沙中我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倒霉的是,整个过程我始终是清醒的,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撕裂几十次,无比痛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我从高空坠落,如果不是下面的沙地柔软,我怕是已经摔了个半残。
唯一的恩赐是,这时,风和地震,都停下了。
“呃……”我支撑着酸痛到要散架的身体,抬起头,一道暗红色的光刷进我的眼睛,有点刺痛,我慢慢将眼睛睁开,面前一道完整的打开的通天之门!
巨门之内一片红色,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于越……”这时,苏雅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回过头,她就在我的身后,与我一样,眯着眼,看那扇门,“看来我们运气不算差,时间刚刚好呢。”
苏雅这心态,一向都是非常好的。
“里面那么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进去看看吧,小心点。”我一边整理着身上的沙子,一边准备用点什么东西到通天之门入口的位置试探一下。
可我这话音刚落,一条有力的胳膊将将我推到了一边,然后一阵风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是由门烈。
有时候我是真的不太理解这大胡子对老杜的感情,他是真不要命,完全不管里面有什么,只想着冲进去一看究竟。
这次我是阻止不了,也没那力气,只好跟过去,就当他为我探路了。
幸运的是,还真没什么危险,由门烈进去了,被红光吞没,没有惨叫,也没有怪物的嘶吼,于是我也紧跟着靠近了那扇门,手伸向那红光,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可在我的手刚刚探入红光的那一刻,突然一阵长啸从这通天之门内传来。
是由门烈。
但不是惨叫。
“白茶!!”
他在喊他老婆。
“声音真么洪亮,看来没遇到危险。”我准备进去。
苏雅的意思是,不再等等吗?说不定由门烈的喊叫声会引来什么怪物。
我摇头:“门这么大,就算真的有怪物出来,我们也拦不住,进去吧,已经到这里了……别想那么多,看命吧。”
于是,我踏入那红光。
这是一片非常奇异的区域,进入这片红光之中,光线反而没那么刺眼,虽然这世界依旧是暗红色的。
只是……
这世界很小,四周一片虚无,进入这里的我们,仿佛是从虚无中来。而在这小世界的中心,是一团向着虚无延伸的彼岸花团,花团中心,我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眼球,差不多有半个人头那么大,一个大黄色的竖立瞳孔告诉我,这又是一颗蛇人的眼睛。
但与梅姨的不同,这一刻就像最初将我诅咒的那颗眼睛一样,巨型的蛇人眼。
“……老杜口中的,相柳的眼睛。”我走向那团彼岸花,“彼岸花,从这颗眼睛中生出,所以,所谓真正的彼岸花种,要么是这颗眼睛,要么,来自于这颗眼睛。”
说完,我回过头,看着苏雅:“这算盘,打得真好,用人还卖了人情。”
“别对主人多嘴多舌,能保命不够吗?”苏雅来到我身边,打量着那颗蛇人眼。
它被花藤悬于空中。
苏雅脱下我的外套,平铺在沙地上,然后开枪,利落的打断所有连接的花藤,眼球落地。
我将眼睛裹在衣服里,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眼睛究竟算不算是彼岸花的种子,应该不算,毕竟感染我们的彼岸花种是从由门烈手中流出的。
可是这颗眼睛是核心,这地底白沙世界的一切彼岸花,都因为这可诡异的蛇人眼而存在,而且老杜的意思,就是找到根源,才能够解毒。
排除这些都不说,老杜和由门烈的关系,她之前一定来过这里,今天的一切,就是那女人故意安排的。
说到底,终极目的还是这颗眼睛。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们的问题解决了,由门烈却在痛苦当中。
这狭小的世界,除了因为斩断根源而枯萎的彼岸花,以及被我们包走的蛇人眼,再没任何别的东西。
更不会有白茶。
“你在哪……不是说好的么,二十年我来接你……你人呢?”
“媳妇……别闹,出来吧?”
“我都等了二十年了……你在哪呢?你……”
他自言自语,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不停的转圈。
苏雅将裹着眼球的包袱递给我,问:“管吗?”
我摇头,“跟咱们没关系,让他疯一阵子吧……毕竟二十年,正常人付出了这么久的时间,突然什么都没得到,确实很可能精神失常。”
“那我们走吧,回去的话,也没必要一起了……况且,我觉得由门烈,或许不想离开这里。”苏雅要走。
非亲非故,这种态度是没问题的。
若是平常,我想自己可能也就象征性的劝劝大胡子,他要怎么选择,还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我这人冷血,而是把某一件事视为自己生命全部意义的人,一旦那件事被毁掉,他就已经死了。
人活着不是为了取乐别人而活。
大胡子也没必要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改变。
可是……
“等等,”我对苏雅挥挥手,来到由门烈身边,“兄弟,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可能没在这。”
“……”由门烈坐在沙地上,茫然的看着这一片狭小的空间,并不回应我。
我很想跟他提提老杜。
但这种时候,由门烈不会相信我,而且我也不想让苏雅知道,毕竟我要给老杜跟惊喜。
所以我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你当初不是说,白茶的灵魂留在这了吗?你看得见灵魂?”
听我这么说,由门烈眉头一皱,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阵,转过身,对我摇头:“看……看不见,不是,兄嘚!你能看见?你是不是看见她了?她在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