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伍德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由门烈走向他说的墙洞,期间我问道:“大胡子,你和苏雅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进来,找着我第一次掉下来的流沙了,下来之前,我们准备好了沙子,用沙子糊住脸,能够暂时掩盖人类的气息,除非你太招摇,否则这里的东西不会袭击你。本来我以为你掉下来,基本就废了,就算是进入黄泉,没沙子也活不成,但没想到啊,你小子运气不错,你这脸上干干净净的,怎么还没事儿呢?”由门烈回头,好奇的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正准备说我口袋里彼岸花丛泥土的事情,可突然,我注意到由门烈这张脸有点奇怪……
他刮了胡子,四十多岁,快五十的中年人一个。
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可整个轮廓,五官,却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是谁呢?在哪里呢?
我确定自己不是记错,而且是前不久刚刚见过,是谁呢……
是他!
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到由门烈是谁,不是我见过的活人,而是画中人,我记得老杜的画室中有一张餐厅的画,里面三女两男,其中一个女人是老杜,还有一个很像苏雅,但不是苏雅,而由门烈这张脸……
是那幅画中,其中一个男人。
“哎,你看什么呢?钻不钻?”由门烈推了我一把。
我却伸手拽住他衣领,然后把他脸上的沙子擦了下去。
这下可惹毛了由门烈,他赶紧推开我,低吼道:“卧槽?你疯了你?!你干什么?”
“别动,兄弟,我想看看你这张脸……”
“你变态吧你?你女人在里面呢你,哎哎,哎你再碰我,我动手了啊!”由门烈要抽刀。
“动你大爷啊动,说正经的呢,你这张脸,我好像见过。”
由门烈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梗儿?”
我换了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女人,叫杜幽兰吗?”
“啊?不认识,怎么着了?”由门烈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这不是装的,听到老杜的名字,他脸上没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们好像真的不认识。
那老杜为什么会画他?
虽然画里的他很年轻,可这五官,分明就是一个人,除非……
“你有儿子吗?”我问。
由门烈眨巴着眼睛,盯了我一阵:“你小子是不是中毒中傻了?神经病吧你,你不钻我钻了。”说完,由门烈钻了进去。
老杜这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画一个陌生人。
绝对不会。
她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所以他们一定认识,也许是他不知道老杜现在的名字。
“由门烈,你这二十年来,真的一直没离开过冥煌沙漠?”我问。
“废话,万一白茶从沙漠里出来,找不见我呢?”这话说的很傻,但却并没有骗我,由门烈真的是这样想的。
“兄弟,那我问你另外一件事。”我拽住由门烈的裤子,
他有点火了,“不是你有完没完?!你收的那小弟都钻进去了,你是故意拖着我是不是?不是你要干什么啊你?”
“最后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行不行?说完,咱继续该干嘛干嘛,我肯定不烦你。”
“什么问题?”由门烈不耐烦的看着我。
“你那个恋人,白茶,你们感情那么深,那你是不是会随身带着她的照片呢?”我想看看,那个白茶究竟长什么样子。
由门烈看着我,表情渐渐从疑惑,莫名其妙,变成了敌意。
没错,就是敌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由大哥,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好奇,能让一个男人在一片沙漠中,与世隔绝的等待二十年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双手拍在由门烈的双肩上,“兄弟,如果你是我,你也会非常好奇吧?”
“她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非常想看一眼,嫂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你很奇怪啊你,不是你……”
“你有照片,对不对?”
“废话!”由门烈瞪我一眼,从厚厚的衣服内,拿出一只皮夹,皮夹很瘪,里面估计一分钱都没有,这个夹子只是为了存放一张照片。
他打开皮夹,将皮夹转向我:“这就是白茶……看一眼照片可以,但是你要说什么不该说的废话,我跟你翻脸啊!”
那张照片很久,是因为方得年代太久。
但那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照片上只有一个女人,安静的坐在青山绿水之间,她脸上挂着浅浅的温暖的笑……
这笑容,我不认识。
但这张脸,是我的梦魇。
照片上的人居然……
真的是老杜!卧槽!我心里爆了一声大大的粗口。
居然有这种事,巧合?还是老杜故意安排?我觉得安排这个是一点必要都没有的,那么就是巧合了。
可由门烈快五十了,
老杜外表的样子还没到三十岁。
当然,老杜这个人似乎也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
“由大哥,你确定你老婆,死在这了?”我看着由门烈。
他要收起钱夹,却被我抓住了手,他皱眉盯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白茶是留在这,但她……没有死,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我会接她回来。”
我摇头,“不,兄弟,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那天你以为她被困黄泉,但事实上她和你一样,后来因为别的原因,巧合,她活了下来,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可能,离开这,白茶会找我的。”
“那如果我说……”我想提老杜。
但这时,墙壁下的洞中钻出了一个女人,是苏雅,她惊讶,或者说惊喜的看着我:“于越?你没事!”
我把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话不能让苏雅听到,她从未进入过老杜的画室,所以对由门烈这张脸她没什么反应。但苏雅这个人,对老杜太忠心了,我不确定老杜对这个由门烈究竟是什么态度,可有一点我确定,老杜绝对不可能是个什么痴情的人,她也不像,也许是恢复记忆觉得由门烈就是个傻子,也许是什么别的理由让她不想见由门烈。
正因如此,我才一定要让这个由门烈见一见老杜!
二十年前老杜就来过这鬼地方,狗爷来这里的目的居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眼睛,而是种子。所以说,我怎么想都觉得老杜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那眼睛和种子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系,要么种子比眼睛重要,要么,想得到种子,就必须得到眼睛。
她既然对我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能让她太痛苦,现在我就想看看,见到由门烈的时候,老杜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我没事,不过刚刚多亏由门烈提醒,否则差点被这花藤杀掉……你怎么样?”我没提照片的事。
“还好,就是想如果你死了,还挺无聊的。”苏雅对我一笑,有点傲娇,然后问道:“你们刚刚在干嘛,怎么一直不进去?”
“谁知道,这小子非要看我媳妇照片,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哎对,小子,你刚才要说什么,好像还没说完?”由门烈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