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体让我说,我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来,那最奇怪的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本能的侧着身子,走进着城门,刚刚转过身,只听身后这城门“砰”的一声,关闭了!
这声音非常响,于此刻安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让我心不安,后背甚至都开始发凉。不仅如此,我发觉之前各忙各的人群,这一刻,突然同时停止了动作。
咕嘟……
我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而这吞口水的声音,却再次打破了此刻着魔一般的寂静,这些半点声音都不发出的人们,在这一刻,同时将头转向我……
那时我猛然发现一件事!
我知道那个更加奇怪的点是什么了,原来在我进来的那一刻,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他们中间就没有一个是把正脸面向我的!
当那一张张脸逐一转向我的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呼吸,那一张张脸,居然都不是人脸!
那是黄沙构成的,骷髅一样的面容,双眼是漆黑的空洞,嘴巴不断的向下流淌着黄沙,它们衣着宽松,骨瘦如柴,它们是……
沙尸傀偶。
由门烈说过的黄泉中非常危险的怪物。
一城的怪物。
我迅速转身,拼命的撞门,甚至用左手不断的挥击着拳头,企图把者城门打烂。
可我不知道这城门多重,也不知道它有多坚固,我只知道我的左手在它面前毫无用处,除了打得城门凹陷,它没半点为我打开的意思。
我终于停下了动作,不停的大声的喘息着。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那些怪物已经走向我……
“这下,玩完了。”
我穿着粗气,居然笑了出来,我坐到地上,看着一步步靠近我的沙尸傀偶,我发现这一刻老杜的一切理论好像都没用了,地蛊用了,人蛊现在也唤不出来,当然就算叫出来估计也没用,鬼蛊似乎还有些用处,可是控制一只沙尸傀偶,显然没办法对抗这一城的怪物。
除了这个呢?
还有一只控制人心的天蛊,此刻更是完全排不上用场。
无奈,我举起左手,看着面前这些鬼东西:“哎你们知道吗,其实你们还是弄不死我,因为到极限的时候,它会出现,侵占我的身体,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好运,再醒过来。来吧……”
我手一摊,什么都不管了。
这时,距离我最近的傀偶已经几乎与我脸贴脸,它脸上的黄沙被风吹到我的脸上,有股奇怪的味道,还有一些钻进了我的眼镜,很难受。
我揉了揉,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的却不是那家伙疯狂的攻击,而是……
它凑近我,闻了闻,然后后退,转身离开了人群。
“……”这?这什么情况?
其实一开始我也有点感觉不大对,先前这些东西是非常疯狂的,就像成群捕猎的野兽,狂奔着离开那条巨大的深沟,可此刻,它们动作缓慢,倒像是真的人,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它们围观我。
闻我……
甚至有的还要摸我!
“哎!”我终于是受不了了,大喊一声,下意识的挥手抵挡。
我靠着城门,不能动,它反倒吓了一跳,连续后退,然后逃进了人群。
没错,是逃。
我吓着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几乎已经确定,这些东西真的不会伤害我,那么理由又是什么呢?我站起来,向前走,它们却后退,我继续走,它们继续退。
一瞬间我来了个想法,突然停住脚,面目狰狞的盯着它们,大吼一声:“啊!!”
这些怪物集体退后数步,四散而逃,有的甚至连滚带爬。
这些东西是有生命的吗?
它们会恐惧?而且也有胆大的,此刻仍旧站在那看我,但看了一阵,似乎觉得没什么趣儿,又开始做之前的事情。
我向前走了一段路,这些怪物虽然还会把头转向我,但却没有特别关注我。我也观察了它们正在做的事情,似乎每个人都在重复的做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
就像我身边这两头怪物,它们抬着半截木桩,向前走七步,又向后退七步,放下木桩,做点别的毫无意义的事情后,再次提起木桩,重复之前的动作。
我仔细观察这里的每一具怪物,都是如此。
沙尸傀偶……
我想到了它们的名字。
还别说,置身其中的我,确实有种进入一场木偶戏的感觉。
我甚至下意识的看看头上,是不是有人正在用一双大手,和无形的丝线操控着这些家伙。
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到。
刚刚进入城门的时候,彼岸花藤没有一起进入,既然这些怪物没有攻击我,那我就做自己的事情好了。我回去找藤蔓,发现藤蔓爬过城门两侧的高墙,沿着城墙的边缘生长,我跟着其中一条,向着边缘地带走去,这花拐入了城中一排建筑,藤身缠绕在建筑上,离地三尺左右,延伸到这排房子的尽头,我看不清楚的模糊的黑暗中。
虽然山包不大,但从没入黑暗中的距离来分析,这城似乎不小,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昼夜之分,那些怪物会不会待会儿想通了突然袭击我,这些都是未知数,我需要加快速度。
我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渐渐发现一个现象,整座城中沙尸傀偶不少,以刚刚聚集在城门口集市上的最多,而过了这段,每条街也都能看到个七八只,可这些东西没有例外的都与我所在的位置保持距离。
开始我以为它们是在拉开个体间与我的距离,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我还不能够理解的原因。
可随着走过的街道一条条的增多,我发现也许一切和我想的并非那么一致。
它们躲着的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盘旋在一栋栋较高的建筑物上的花藤。
“害怕这东西吗?”我远远的望着一条巷子口,刚好看向我的傀偶,我向它勾勾手,既然有生命,懂得恐惧,那么这个动作它怕是也能够明白吧?
可他没动,是没看懂我的意思?
还是我猜对了。
如果是我猜对了,那我似乎找到了它们刚刚为何不袭击我,反而去闻我身上味道,并且被我吓到的理由。
我的手放入口袋中,手掌抓了抓口袋里那把土,老杜让我带回去的彼岸花丛中,黄泉之地的泥土。
于是我做了个实验,将手掏出来,走向那个盯着我看的怪物,到它跟前,抬起手,它突然迅速的向后闪躲,嘴里甚至发出了低吼,就像是受惊的动物,想要保护自己,可又不敢真的去挑战更强大的生物。
我果然猜对了。
我把手放回口袋里,既然如此,这一切怕又是老杜安排好的吧?她还真是什么都了结。
可是……
我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这让我马上开始怀疑刚刚下的那个结论。
如果说这些怪物惧怕彼岸花丛中的泥土,惧怕彼岸花,那么身中花毒的我和苏雅,应该也是它们惧怕的存在吧?可为何,之前在深沟前,它们冲向我们的时候却不选择离开距离呢?
它们疯狂的样子毫无畏惧,就像是赶赴战场的铁血士兵。
与城门前的那些怪物,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