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眼的幽光被放大,餐厅的画面在扭曲。
短短数秒,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被这颗眼睛吸收了。
可当这一切结束,老杜安然无恙,那颗眼睛……它淡黄色眼仁的附近,充满了一条条棕色的血丝,它跳动,它膨胀,它似乎非常的激动!
“你……”它再次发出了声音,声音中却带着颤抖。
“看见什么了?”
眼睛盯着老杜,却没有回应老杜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你会读心,应该明白我此刻的想法……只是可惜,两人势均力敌,读心或许能让其中一方占尽优势,可若其中一方手里有枪,而那读心者不过是个三岁孩童,这读心,又有何意义?”
老杜轻叹一声,嘴角的笑意渐渐寒冷,“哦对,可以知道,自己何时会死。”
老杜抬起手,她的手伸得好长,就像一条蛇,抓住了天花板上那颗魔眼,然后将它缠绕,拉了下来!
魔眼挣扎,可却没丝毫作用。
老杜的手抓着眼睛,指甲一点点没入其中,咔!魔眼裂了。
伴随着魔眼的碎裂,整个餐厅的一切,瞬间如同打烂的玻璃,彻底粉碎,每一片从我眼前闪过,然后分解成更小的碎片。
碎片完全消失,我眼前一黑,睁开眼,还是在别墅中。
只是我的左手掌心已经没了那颗眼睛,眼睛在老杜手里,她以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掐住眼球,目光却对着我,“睡醒了?”
“梦?”我问。
但这一次,我绝不相信这是梦了。
“是梦,也不是梦。这颗蛇人眼的能力,是入侵意识,我们刚刚就好像被它催眠,进入了它的领域。”
我看着老杜手里的那颗眼球,突然!我发现了一件事,段正严用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毁掉的眼睛,此时此刻,老杜的指甲,居然微微的没入了那眼球的肉里!
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正准备仔细去看,那眼球却突然变成灰色,就好像成了块石头,也像突然风干。接着老杜拿出一只罐子,将眼球扔了进去。
她的事情似乎做完了,可我却还没有看清楚,那指甲,到底有没有没入眼球?
“杜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这话可能我不该问,可我忍不住。
“想知道?”
“嗯……”
“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老杜神神秘秘的看着我。
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什么世界,我问:“地狱?阴间?还是什么地儿?”
老杜眯着眼盯了我两秒:“我说,你就没点好地方安排我了?”
“天堂?”
老杜离开沙发,临走前推了我头一把:“别见点什么就大惊小怪的,我是人,只是会了点你不会的东西而已。我累了,去休息。”她打了个哈欠,上楼。
突然间安静了。
老杜回房,苏雅的地下室也被反锁,这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
关于老杜的事情,确实困扰了我一阵子,但有些问题就是想不清楚的,就像这个世界有多大,空间有没有尽头,时间在何时开始,又会在哪里结束。总有些问题,是人没办法搞清楚的。
就当我的世界又多了一未解之谜吧。
我回到卧室,这地方我已经熟悉了,而且相比于在外面的生死未卜,这卧室,还真的是让我安心。
躺在大床上,我深深的陷入其中。
困了。
入睡,我做了个梦。
梦到了唐婉。
这个梦很美,梦到最初,我们刚刚认识那会儿,是总吵架,这个没记错,但还是开心的时候更多。
可惜梦总是要醒的。
醒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丢了很多东西,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善于控制情绪的人,不会因为无法改变的事情,让自己过于难过。现在看来,只是没有被提起来。
“头疼……”我揉揉头,记得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几瓶安眠药来着,是我之前准备毒害老杜的时候,多买的几瓶,但并非她钓我用的那“特效药”。
下床,开灯,倒了杯水,我正准备吃药呢,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什么动静。
叮叮当当的。
好像正在用工具撬开什么……
莫不是进了贼?
至于这撬东西的声音,难道是贼动了别墅围墙内的棺材?
“这贼,还真是会偷……不过说起来,这地方治安是真的差,当初我钻进来的时候,要是被保安抓个现行,估计也没今天这些事。”我吃了药,翻了个身,不准备管这事。
可楼下这声音还没完了。
而且,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我这好奇心也跟着被钓了起来。
老杜那棺材里究竟装着什么?之前忘记问,而且她也没主动对我提。
于是我批了件衣服,下楼,慢慢打开大门,这里距离围墙还有围墙前的棺材有些距离,我又小心翼翼,估计那贼是察觉不到的。于是我悄悄走了出去,门轻轻关闭,顺着那撬东西的声音走去。
附近照明灯的幽光下,我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身披黑色的袍子,正蹲在其中一口棺材前,一下下的拔着钉子!就是这声音,扰得我睡不着觉。
我慢慢走过去,距离差不多还有七八米,而且中间隔一花丛,这贼却突然转身!一张血红色的脸,手里掐着一把枪,枪口对着我:“谁!”
我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枪,是因为那张脸。
是苏雅,幸亏见过一次,不然还以为今晚上见鬼了呢。
“我说大姐,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我还以为有贼呢。”
苏雅瞧了瞧我,把枪收起来:“你呀?我马上完事儿了,睡你觉去吧。”说完,转身继续撬钉子,似乎是有点不太爱搭理我。
“你这干嘛呢?”我凑过去。
“跟你没关系。”苏雅继续撬。
不对了。
说跟我没关系,这话是没错,可这语气怎么冷硬冷硬的,我和苏雅也算共患难几次,之前她对我态度其实还不错。
仔细想想……
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我说她的脸把我吓着了?
果然还是女人。
我不算太了解女人,但也明白,即使因为某件事,你把一女人惹毛了,也不能为了道歉抓着那件事不放。就像现在,我要是一直对苏雅解释她其实不丑,不吓人,嗯,她自己都不信。
干脆,转移到我更好奇的话题吧。
“哎,这棺材里到底藏着什么?”我凑过去。
“人皮。”苏雅淡淡的说。
“人皮?那为什么都放在棺材里?”
苏雅虽然不爱搭理我,但还是解释道:“主人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察觉,也没必要继续瞒着,我可以自由出入。但自由出入,总不能这副吓人的样子……所以她为我准备了这些皮,其实就是些换洗的衣裳。”说完,苏雅正好撬开了面前这棺材,掀开棺材盖,里面始终暗红色的液体,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臭,但又不是……
苏雅从这滩血水中取出那张皮。根据苏雅的意思,这种衣服用过之后泡在这些特殊液体里,保存的时间才会更久,也有修复作用。
苏雅去洗那张皮,我帮忙,也不多话,尽管没拽着刚才得罪她那事道歉,苏雅对我的态度还是稍稍改变了点。我跟着她去了地下室,到第三间房门口的时候,苏雅停住脚,回头上下看了我一眼:“换衣服,你也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