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出口。
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你这只手……究竟是从何而来?”庄四海盯着我的那只手,似乎此刻他对我这左手的兴趣,远大于我发现的出口。
“有机会再说,我们下去吧。”
“不急。”阿延提醒,接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灰色的短棒,拧了一下,那东西发出青色的光,阿延将那东西扔到这深坑下面,发现这一条回旋向下的旋梯,而且那发光的东西坠落了很久,最后光线消失,也不见其底部。
“怎么这么深?人为可是很难挖出如此深坑的。”庄四海抚着胡子。
“是个天然洞穴改造而成。”阿延说着,又拿出一根发光的短棍,再次扔了下去,这一次,光亮到了洞穴的最低端。
“你扔的是什么?”我问。
“只是照明用具而已,第一种燃烧,第二种内部发光。这洞不是不见底,只是底部似乎空气稀薄,也或许是充满了不可燃的特殊气体,也许有毒。”
这就很麻烦了,这洞口确实通向一个地方,或许是藏着段正严眼睛的地方,但却并不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我确实对那眼睛感兴趣,但在得到眼睛的同时,我也想保证自己可以离开。
这时,阿延又拿出第三根短棍,和第一次的一样,他又将棍子扔了下去,依旧是落了几秒后光芒消失。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一样。
“和之前熄灭的位置差不多。”说着,阿延拿出一条绳子,缠在腰上:“现在确定,那气体不会上升,应该是密度大于空气。我身上的绳索不多,所以需要一个人和我一前一后,我想看看那气体究竟会把人怎样?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上面的人要把我拉上去。”
“那看过之后呢,确定气体有问题,你又要如何?”我问。
阿延这时已经将绳索的另外一段系在我的身上,他已经选定我跟他下去了。这时,他对我解释道:“我要闭气下去,我是想试试,会不会通过皮肤,对人产生一些不良后果。如果没有什么后果,那里已经快到深坑的底部,我闭气的时间,用来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下一条。”
我看看他,又看看苏雅,“你们这些奇怪的人,人设都很热心呢?”
苏雅斜了我一眼:“我是真的,他谁知道安什么心,你小心点。”
“行了,别废话,走吧。”阿延说完,先一步走向石头阶梯。
我没有紧随其后,当绳子拉扯到最大距离,我才跟着他走了下去。
而当我整个人进入这深坑隧道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颤了一下,耳朵里若有若无的听到一些声音。我问阿延,他说自己没听到,也许是我幻听。我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的确没有真实的声音存在。
“你小心点,你的意志力不是很强,而创造这里的人,似乎很喜欢‘攻心’之术,你刚刚说听到了声音,也许不是耳朵听到的。”阿延在下面提醒了我一句。
我无奈一笑:“意志力,这可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东西,不如你教教我,怎么能像你一样,连魔舍利的心魔都能克制?”
阿延提醒我,不要再被心魔蛊惑。
我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意志力弱,是天生的,我问他该如何像他一样,面对魔舍利,依旧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意志。
说到这个话题,我突然发觉之前被绷紧绳子松了。
是阿延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我问。
阿延继续向下走旋梯,绳子重新绷紧,许久他才淡淡的回应道:“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不是什么好事?”
“像我一样,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当有一天,它摧毁了你非常重要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他没有说那是什么东西,但这句话,我却在这面瘫的声音里听到了难得的情绪波动。
其实从最初见面,我就对这个人很好奇,他和庄四海或者左司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心魔是什么呢?
“于越。”这时,阿延再次停下脚步。
“嗯?”
“你那只手,不是你的东西吧。”他突然问起我的左手。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难道说,他从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其实我很好奇你这个人,之前听庄老说,左司这次带来的人,对狗爷有兴趣……为什么呢?”
“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保镖角色。”
“你是人吗?”阿延突然将话题变得更加直接。
“废话,不是人,我是鬼吗?”
“鬼倒不会,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看着像人,却不是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阿延的话让我想到了最初解除于越这个身份的时候,那些看着像人,其实全部是蛇人怪物的于越的同类。
所以,阿延是在对我暗示蛇人吗?
他知道我和蛇人有关系?从我的手看出来的?
“给你句提醒吧。”阿延拉绳子,继续向下走,“不管你这只手从何而来,一定要小心给你这只手的人。不管你是谁,都要小心那个人……”
他是认识杜老板吗?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至于他说的小心杜老板……这话不用他提醒,如果不是完全逃脱不了,我根本不会靠近那样危险的一个女人。
而说起杜老板……
我又想起了她让我清理的那张人皮,还有唐婉脖子上,那块如我当初不小心在人皮脖子上留下的一模一样的伤口。
唐婉的脖子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那样一道伤口呢?
杜老板……
你究竟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的话,让你陷入了一段不太舒服的回忆?或者,想到了一些你无法解答的问题?”阿延停在原地。
我继续向下走:“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顺着旋转的石阶梯,来到阿延身边:“用一张人皮,可以做什么?”
阿延看着我,眼神依旧如平常一般平淡:“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皮剥下来,然后套在第三个人的身上,让第三个人,冒充第一个人?”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自己都难以理解我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吧?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阿延看了我一阵,突然说道:“传说中有种邪术,可以制作一种名为尸偶的怪物。那邪术源于灵降、巫蛊以及赶尸术的结合,非寻常人能够掌控。精通这种邪术的人,可以称作为邪术大师。”
降头?巫蛊?赶尸?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相信?没错,其实不仅是你,我也一样。”阿延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会很意外,虽然我是个挖坟倒斗的,但我却并不相信鬼神之说。若是信,或许也就不会发这笔财了。我刚刚所说的邪术,不懂的人,觉得邪异,但懂的人明白,所谓邪术,无非是一半骗,一半药。”
我看着阿延:“药?什么药能够让尸体复活?”
“不知道,我又不懂那些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