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散了唐婉的头发,她用手理顺着秀发,她的手轻轻撩起后脑遮住脖颈的头发,我看到了她的脖子——那是!
我瞪大眼睛!
就在唐婉的后脖颈上,我看到了一道被撕开的划痕!
那是没有愈合,却又没有流血的刀痕!
那刀痕我非常眼熟,不对,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眼熟,它的形状、大小、位置与我之前划破的,老杜让我洗干净的那张人皮的刀痕,很像。
刀痕,与我的记忆渐渐重合。
我发觉,它们不是很像,而是一模一样!
我抓住了唐婉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回头一看是我,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恨恨的踹了我一脚:“你有病呀!突然拍人家一下?你的手……”
她又要摸我的手,我把手挪开,另外一只手一点点挪到她脖子的位置,撩起她的头发,问:“唐婉,你脖子受伤了?”
“哎?”唐婉摸了摸,“好像是啊!我说怎么疼疼的……嘶,你别碰!”她推开我的手。
“你受伤都不流血的吗?”
唐婉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流不流血,我眼睛又没长在后面……不过话说,好像真的摸不到血哎!”
“你到底是不是唐婉?”
我的心突然变得很乱。
我知道,一张死人皮,是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套在一个人的身上,更不可能有人用这种方法假扮一个人。毕竟这个唐婉,声音一点都没变。可那道刀痕为什么完全一样?
为什么唐婉会提醒苏雅呢?
“侬脑子瓦特了伐?大哥,你是用拳头打的石碑,不是用头撞的好嘛?我不是唐婉,我是你姑奶奶!”
唐婉推开我,走到走后一面石碑跟前。
那石碑已经快要完全缩入地面。
“唐婉,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我拽住唐婉的手。
“你突然怎么了,拉拉扯扯的?”虽然口头不愿意,但她倒也没有拒绝。
左司、庄四海、阿延还有苏雅此刻都专注于那石碑的落下,没人看我,我在唐婉耳边低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女人,长得……很好看,不过虽然好看,但总让人觉得她很阴森,眼神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有点没睡醒的感觉,可是你知道她其实很清醒,而且很奸……她叫杜幽兰。”
“呃……”
“你‘呃’什么,说话呀?”
“我这不是想呢嘛,你突然说那么多特点,我怎么知道啊?反正名字我是没听过,而且幽兰……空谷幽兰呀?”
“嘶,不是你能不能正经点……哎?你觉不觉得,这地面在摇晃?”突然,我感觉有些站不稳。看了一眼四周,果然如此!唐婉抓住我,苏雅和左司那边也在晃,接着,地面突然下沉!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下陷,震动的程度越来越剧烈。
但这不是地震,此刻没有风,远处的山林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我们这一块在不断的摇晃。一定是解除了九块石碑,触动了某些机关!
我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准备逃出这个震动范围,可惜这想法刚刚产生,脚下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我坠入裂缝当中,眼前一片黑暗。我只觉得自己在裂缝隧道中磕磕碰碰,身体受了些伤,头也被撞击了两次,落地时,天旋地转,我暂时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渐渐睁开眼睛,四周是幽幽的光亮。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到三十平米的空间,四壁镶嵌着一块块圆形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珠子,这空间内什么都没有,四四方方,也看不见门,像是一个密室。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趴在那,我扶着墙壁,一点点走向他。
那人身边有一把枪……
我把枪捡起来。
那人动了,闷哼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这……这是什么地方?”他努力支撑着,坐了起来。
这是左司的声音。
他扭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我。
我们对视的三秒,他瞧见了我手里的枪。
刚刚感觉还奄奄一息的左司,眼睛顿时睁大,手在身上迅速摸索……
“别找了,这就是你的枪。”
他的手僵住,另外一只手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于哥,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僵硬。
“不知道,密室吧?刚刚我们不是掉下来了么……”我走向他。
他迅速闪开,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四处找找吧,找找有没有出口。”说着,我抬头,用枪口指了指头上,“这上面是看不到什么隧道,要么是我们掉下来之后,隧道就封锁了,要么……可能是昏迷的过程中,我们被什么东西关了起来。”
“是……是我去找。”左司点头,一瘸一拐的摸着附近的墙壁。
本来,我也在找。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有种“痒痒”的感觉。
我明白这种时候,我该想的首要问题是,如何离开眼前的空间,可又有另外一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就像一团不断膨胀的气体,在一只薄薄的气球内。
它要炸开了。
我坐到这密室的最中心位置,斜着身子,躺在那,盯着貌似在仔仔细细搜索出路的左司。
手上摆弄着左司的那把枪。
我心里那个不断膨胀的想法是什么,我终于懂了……
我想杀掉左司。
不过不是一枪毙命那种。
我将枪口一点点对准左司,对准他的头,他此刻背对我,浑然不觉,然后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子丨弹丨打在左司身边的墙壁上。
他僵在那,腿在哆嗦,一点点扭转过头,幽光下的脸上已经在淌水儿了。
“于……于哥,你……你做什么?”
“我?啊,我试试,子丨弹丨能不能把这墙打穿。”
“你……”
我活动活动脖子,摆了摆枪口:“我说真的呢,你继续找,刚才就是试试,我枪法准着呢,别担心。”
“于哥……我知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们有点误会……”
“误会?你确定是这两个字?你想逗我笑?”
“不,不是……我……”
砰!!
又是一枪,仍然打在墙壁上,距离左司的头,很近。
“转过去。”我对左司摆摆手。
他脸色煞白,扭头看着墙壁上的枪眼,僵硬着身子,一点点转了过去。
我依旧让左司寻找出路,然后时不时的对他开一枪,虽然子丨弹丨没有打中他的身体,但这声音,已经一枪又一枪的穿透了他的灵魂。他终于站不住,瘫倒在地,他知道我就是故意在耍他,他回过头,向我求饶,说不管怎样,只要留他一命就好。
我对准他的肩膀开了一枪,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准备继续用枪在他身上开几个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子丨弹丨。
左司脸色煞白,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与尘土在一块和了泥,在发现我的枪里已经没有子丨弹丨的那一刻,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希望。
“不好意思,没用过枪,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几颗子丨弹丨。”我笑得很无奈,走向他,蹲下,就在他面前我抬起手,手里抓着那把枪,我的左手。然后一点点用力,将那把枪捏得扭曲变形,一摊手,枪落地,发出一段段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