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唯一的变数,是你。”廖天官突然抬头看向了我,这一下让我心寒胆战,因为刚才中了他的幻觉,让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老怪物既然出来了,我们几个连廖归都对付不了,更对付不了廖归的祖宗,本想逞几句口舌之快,但是霜抢先在我之前开口。
“你说的是我?”
霜突然这般询问,我把她揽在怀里,对廖天官道:“我才是王家人,咱们三家人的恩怨,与她无关。”
廖天官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看着霜说话:“汝阳寿未尽,身死,为鬼修,阴阳难辨,可为生者一,亦可为故者一。”
我被廖天官无视,多少有些尴尬,想要继续和他对话,但是霜又拉扯了我两下,不让我开口。
“既然是七生七死,即便我现在为生,不也还少一人吗?”
霜逼视着廖天官,我再次偷偷盘算,现在还活着的人:我自己,霜,光头,凌画,还有廖归。
即便再把一个走出棺材的廖天官算上,也才只有六个,怎么都凑不上七个活人。
“不多不少,刚好七人。”廖天官甩下最后八个字,转身就走,也没有再和我们说话。
我有些茫然,这家伙不知道算是高冷还是脑子缺根弦,这就走了?
廖天官和廖归走到我们下来的长方形洞口停了下来,廖天官好像和廖归说了几句什么,我离得太远没听到。
然后廖归就开始对着我们喊:“你们不走吗?大家一起回家不好吗?”
“我回你大爷!”我扯着嗓子咒骂廖归,这家伙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跟谁都能露个笑脸,但是又能毫不含糊的把任何人杀掉。
现在这里就剩我们六个了,廖归好像是目的达成了,也没有再和我们动手的意思,反而流露出很奇怪的热情。
霜伏在我身上道:“或许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廖天官这个人好像笃信自己的卜算,他算到七个人活着回去,就一定不会让我们死。”
我还想反对,霜继续道:“他真的要我们死的话,我们也没有反抗的机会,而且,单凭我们自己,是出不去的。”
这边霜在劝我,另一边廖天官已经从洞口跃了上去,不管这是个什么东西,身手实在是好的逆天,洞口距离地面怎么说也有个好几米的高度,他只是在廖归肩膀上踩了一下,就直接跳了上去。
廖归继续对着我们呼喊:“要回家的赶紧了,我们离开之后,你们是破不了血云阵的。”
这下我终于开始动容,廖归这句话是真的,外面还有无数阴兵鬼将围着呢,我们根本跑不出去。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慢慢靠近了廖归他们,当我们走到这个长方形洞口之下的时候,廖归还‘好心’的丢下来一条绳子,要拉我们上去。
看着头顶廖归那张笑脸,真的让我生厌,但是现在霜受了很重的伤,我也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抓着绳子任由他把我拉上去。
登上平台之后,阴兵鬼将还没有回归血棺,依旧围在平台四周。
“王鹤,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廖归又变成了话痨,我没有回话,他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你手里那副画,不对,是你手里那个小人,我把上面的红线抹掉了一截。”廖归用调侃的语气对我说道。
虽然不想跟着他的思路走,但我还是忍不住把人偶拿了出来,仔细观察之下,真的在木偶背上的那条红线末端,找到了不明显的红色痕迹。
“那又如何?”我本来想再用一下光照透射,看一眼投射出来的字迹,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星光,那些字根本就显现不出来。
廖归笑道脸庞都跟着抖动:“别试了,我告诉你,少了一截红线,就少了一个字,中间那个字,是‘勿’。”
“见星河,勿取骨钉!”
我咬牙念出这七个字,只是少了这一个字,我爹想要传达的意思就全部变了,这个廖归早就发现了画中的字,他一直都在演戏。
难怪我取骨钉的时候,他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当我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才开始演了吐血那场戏。
我握紧了拳头逼视着廖归,但是他的动作永远比我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赶尸鞭勒住了我的脖子,面目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现在天官已经回归,当我出生之时,我的名字就有一个‘归’字,就注定了天官会在我这一世归来。现在,我廖家对你们三家人的反攻,开始了!”
廖归把我勒到快要窒息,在光头和凌画他们想要动手的时候,廖归又放开了我,恢复了笑脸:“不过,既然天官说你们今日不该死,那你们就能多活几天,我等的及。”
我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廖归身上,而是偷偷打量廖天官,霜也悄悄告诉过我,此时的廖天官,已经是一个活人了。
廖天官是我们亲眼见证,第一个借助阴阳钉死而复生的人。
此时的廖天官,背负双手站立在凭条边缘,虽然身形上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但是光看着背影,就会让我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一开始是轻视了他,这个千古第一人,可能并非是廖家人自吹自擂。
回想当初,傻婆和冰下女都在提醒我,小心廖家人,我最多也是对廖归多加了警惕,谁曾想真正值得小心的廖家人,居然是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廖星河。
没有任何征兆,廖天官突然纵身跃下了平台,无数阴兵鬼将也第一时间把他当做了目标,浓郁的黑气瞬间把他笼罩。
我当然不会以为廖天官是在自己作死,不过也好奇他会怎么对付这些阴兵鬼将。
过了几分钟,黑气渐渐散开些许,终于能看到廖天官的身影,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这些阴兵鬼将化成的黑气穿梭自己的身体。
我实在是没看懂这是在做什么,也不出手,感觉就是一个一直在挨打的沙包一样。
甚至,随着黑气不断的穿梭身体,那些不断显形又消失的阴兵鬼将,变得越来越凝实。
连我都能感觉的到,周围的阴气更加的浓郁了。
我想要询问廖归,但是知道这家伙嘴里绝对没几句实话,只能继续在平台上看着。
“死气尽消,他真的想重新为人!”霜脸色苍白,但依然是我们之中最早看出端倪的人,好像连廖归都没有看明白廖天官此时的做法,陪着笑脸让霜解释一下。
霜没有看廖归,对着我道:“无论如何,廖天官都是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人,即便没有尸气,但是多少会有沉沦的死气,他利用这些阴兵,带走了体内的死气,当死气完全消散之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我无言以对,廖天官一经出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计算之内,这份能力远比他其他的手段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