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罢了罢手,“暂时只有这么多,对了,宫主,下午五点真的是个吉时?”
我嗯了一声,说:“我也在纳闷,一般丧事的吉时很少,像这种一个日子又两个吉时的情况很少出现。”
“是啊,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抬棺匠,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诸葛晴明在边上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诸葛思锦开口了,她说:“为什么丧事挑选时辰,一个日子不能出现两个吉时?”
我一听,瞥了她一眼,叹声道:“因为,在制定万年历时,考虑到丧事的特殊性,便有意的避开了一个误处,再有就是,你没发现阴历有闰月的说法么,正所谓三年两头闰,三年两部闰,这个闰月便是用来平衡凶吉的,而像是这种一个日子出现两个丧事吉时,并不是好的征兆。”
“是啊,这也算是一种异象了。”诸葛晴明在边上嘀咕了一句,然后朝我望了过来,低声道:“宫主,这个吉时,你可有把握?”
我罢了罢手,“没什么把握,但目前的情况,即便是没把握的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否则,下一个吉时要等太久了,我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今天会有人…。”
我没再说下去,那诸葛晴明估计是急了,忙问:“有人干什么?”
我抬头望了望,低声道:“结婚。”
“啊!”那诸葛晴明惊呼一声,连忙问:“宫主,为什么这样判断?”
我也没客气,从裤兜摸出一张日历,从日历是我在查日子时,从日历上撕下来的,便朝诸葛晴明递了过去,轻声道:
“目前比较普遍的是宋韶光日历,大凡挑选日子都是按照这日历来,你再看看这上面的日子,宜丧葬、嫁娶、开市、交易等等。你再看看吉神方位,贵神、吉门、财神都在正西方,而这牛头村所处的地理位置正好也是正西方,换而言之,今天无论是贵神、吉门、财神都在牛头村,但牛头村却是在办丧事。”
说着,我怕他们不理解,又补充了一句,“从正常的丧事角度来看,这属于大吉,但这江小燕偏偏是矸尸,她需要的方位并不是正西方,而是东方,所以,我心中有个猜测,那便是牛头村后面的村子,或许会有人结婚。”
说实话,我这样说,纯属于瞎猜,但,直觉却告诉我,可能很准。
要说原因,我也说不出来,就感觉什么巧合的事都让江小燕给撞上了,搞不好连结婚也会被她撞上。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
而那诸葛晴明听我这么一说,低声道:“宫主,要不,我去牛头村后面看看?”
我嗯了一声,由他去看看,也算是买了一个保险,万一真的有人结婚,入殓这事得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自古以来,喜事跟丧事相冲,是大忌。
那诸葛晴明见我点头,二话没说,就朝牛头村后边走了过去。
大概走了七八步的样子,他停了下来,又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我边上,他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几眼,然后扭头朝边上的诸葛思锦望了过去,说:“女儿啊,我们宫主真的有女朋友了。”
卧槽!
我特么差点没崩溃,本以为这老东西有什么事要交代,谁知道这老东西居然来这么一句话。
而那诸葛思锦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父亲会说这么一句话,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爸,你干嘛啊,我都说了,我看不上你们宫主。”
“不是啊女儿,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宫主,可,我们宫主桃花运好,我…我…我怕他会…”
没等诸葛晴明说完,我也是真的火了,就说:“诸葛家主,你特么够了啊!”
那诸葛晴明一见我发火了,尴尬的笑了笑,说:“宫主,多多体谅,作为父亲,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我女儿。”
我…。
如果有可能,我特想踹他几脚。
那诸葛晴明见我没说话,笑了笑,也没再停留,便朝牛头村后边走了过去。
待他离开后,诸葛思锦微微一笑,轻声道:“陈九,我爸这人就这样,生怕别人把我骗走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我嗯了一声,笑着说:“没什么,诸葛家主让人不错,就是太紧张你了。”
我们俩相视一笑,也没再说话。
瞬间,整个场面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陈忠国找了八九个村民过来捣鼓活猪的遗骸。
不到片刻时间,陈忠国走了过来,问我:“宫主,诸葛家主呢?”
我笑着解释道:“他有点事去了,对了,这边的事交给你了,我得回村子了。”
“好!”陈忠国点点头。
我微微一笑,也没再说话,便领着诸葛思锦朝村内走了进去。
当我们俩回到村子时,那吴克用坐在灵堂前边,手中拿着茶杯,正在打盹,他侧边则是蒋小燕的遗体,上边盖着一张黄布。
或许是我们俩的脚步声惊到他,吴克用缓缓睁开眼,瞥了我一眼,淡声道:“找到活猪的遗骸了?”
我嗯了一声,走到他边上,轻声道:“观主,我们在活猪身上发现一把匕首,那匕首上边雕刻着四个小字。”
“是不是法天象地四个字?”他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我点点头,说:“对,就是这四个字,不知道您老有什么想解释的没?”
他微微一笑,淡声道:“小九啊小九,倘若老夫做了一件坏事,再在旁边写上陈九到此一游,是不是就能证明这件事是你所为,又或者说,老夫在旁边留下你的印记,也能证明是你所为?”
我懂他意思,他这是告诉我,有人在陷害他。
只是,他这番话,实在让我无法信服,我本来还想再询问几句,但那吴克用没给我机会,而是云淡风轻般地说:“小九,这件事,不能光看表面,你得考虑到问题的本质,试问一句,陷害老夫,对谁有好处?”
我稍微想了想,对于这事,我是真心不知道谁是受益者,就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清楚。”
吴克用一笑,淡声道:“所以,小九啊,你无须着急,只需要把江小燕的丧事办好,该来的人,迟早会来,不该来的人,无论你怎么逼迫,依旧是徒劳无功。”
好吧!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啥,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沉着声问了一句,“观主,我能相信您么?”
他微微一笑,淡声道:“小九,别忘了你来这边的初衷,更别忘了老夫来这边的初衷,你跟老夫的关系说不上相信与否,但你跟老夫却有着共同的事。”
瞬间,我立马明白他意思,他说的是千人同面的事,也是我来江苏的最终目的。
当下,我点点头,也没说话。
随后,我们三人守着江小燕的遗体待了一会儿,大概是下午两点的样子,陈忠国、老刘领着一些村民,将丧事用品搬回村子。
在他们搬丧事用品期间,我问了一下陈忠国,问他活猪的遗骸怎样,他说,已经彻底围起来了,担心有人闯进去,特意安排了两人在那轮流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