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言有点难,足足花了半小时,当念完阵言时,我已经汗流浃背,脸色也是苍白如纸。
那颜瑾走了过来,掏出纸巾替我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又问了我一句,“好了没?”
我点头不语,缓缓起身,双手不停地结印,约摸弄了三四分钟的样子,我双手猛地朝地面拍了下去,嘴里暴喝一声:“结阵。”
随着这话一出,十面伏魔阵中间的位置掀起阵阵旋风,全部朝阵头那个位置汇去。
看着旋风吹起,我微微皱眉,按说十面伏魔阵不会起这种反应才对啊,就如平常烧黄纸,一般都是平地起风,一旦出现打着旋儿的风,只能说明附近有阴魂来拿黄纸了。
那颜瑾见我脸色不对,问了我一句,“陈九,怎么了?阵法出问题了还是?”
我瞥了她一眼,“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小姨凑了过来,问了一句。
我解释道:“我学阵法时,王老爷子曾跟我说过一句话,说是大凡阵法结成时,最多是起一层朦雾,绝对不会掀起这种旋风。”
“那现在是?”那颜瑾神色一紧,忙问。
我把先前的想法告诉她,就说这附近有阴魂来了,她说:“是不是地下那些阴魂的缘故?”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先前布六阳赤火阵时,并没有异象,这足以说明在这布置阵法应该不会对地下阴魂产生影响。”
“以你之见,现在的情况是?”那颜瑾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朝颜瑜的遗体看了过去。
我立马回过神来,目前这情况,恐怕不是颜瑜的阴魂在作怪,而是…吴老。
当下,我立马朝吴老的尸体看了过去,就发现那地面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尸体啊,我忙问:“尸体呢?”
那颜瑾一愣,“不是在那么?”
我急了,又问:“我说的是吴老的尸体。”
“吴老啊!”她扭头朝边上的一名丨警丨察看了过去,问:“先前让你捣鼓那尸体,你整哪去了?”
那丨警丨察二十来岁的年龄,应该是刚入警队没多久,一听颜瑾的话,好似挺害怕的,说:“在…在那边。”
说话间,他抬手朝另一边指了过去。
我顺着他手指地方看去,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麻蛋,他居然把吴老的尸体移到六阳赤火阵的阵眼上了。
我擦,这特么不是没事找事么。
我布六阳赤火阵,本身是打算利用六阳赤火阵,令整个岩洞内达到阴阳平衡的状态,现在被他把吴老的尸体移过去,这特么谈什么阴阳平衡。
很明显的是,那六阳赤火阵不但不能令整个岩洞达到阴阳平衡,相反,反倒会加重岩洞内的阴气。
好在,那六阳赤火阵只有一小时的时限,现在一小时早就过去了,但即便这样,依旧不能忽略那阵法。
毕竟,阵法这玩意哪怕过了时限,多多少少还有点威力。
这让我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丨警丨察看了好长一会儿。
那颜瑾估计是看出啥了,就问我:“是不是尸体位置没放好?”
我瞪了她一眼,厉声道:“何止没放好啊,这特么简直就是坑人啊!”
说完这话,我特么气的差点没揍人,连忙走了过去,一把拉开吴老的尸体,又对着他尸体烧了一些黄纸,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跑到十面伏魔阵的阵头,将牛眼的眼泪抹在吴老的眼珠上,又弄了一点牛血,涂在吴老的四肢。
这样做的好处是,牛血属于纯阳之物,涂在吴老身上,能令其身体四周的阴气消散一点。
大概花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总算弄好了这一切,但,十面伏魔阵那边的旋风还是汇聚在阵头处,这让我生出束手无策的感觉。
好在那颜瑾的一句话点醒了我,她说:“陈九,要不,将吴老的尸体直接烧了?”
我一愣,她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只是,吴老已经死了,按照我们抬棺匠的规矩,不能烧尸的,这让我愣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颜瑾见我没说话,就问我:“怎么?不能烧尸么?”
我摇了摇头,说:“烧倒是能烧,只是我们抬棺匠不允许烧尸,会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那颜瑾压根没理我,直接对边上那丨警丨察说:“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自己解决,否则,事情结束后,别怪我记你黑料。”
听着这话,我特么也是醉了,遇到如此上司,也特么是真倒霉了。
按照我的想法是替那丨警丨察说几句好话,哪里晓得那丨警丨察直接来了一句,“颜队,您说咋做?”
“找些汽油倒在那尸体上面,一把火烧了干净。”那颜瑾皱眉道。
“可…可…可要是把尸体烧了,我们回去后怎么交待啊!”那丨警丨察支吾一句。
“你怕什么,是我写报告,我自然有办法能说得过去。”那颜瑾瞪了那丨警丨察一眼,催了一句,“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去。”
那丨警丨察愣了一会儿,好似有些为难,直到颜瑾说了一句,你到底去不去,那丨警丨察才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在哪提了一桶汽油,二话没说,照着吴老的尸体就倒了下去。
一时之间,整个岩洞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汽油味,熏得我们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没说话,就见到那丨警丨察倒完汽油后,找了一个还算干燥的树枝点燃,朝吴老尸体点了过去。
看到这里,我有些不忍,毕竟,作为抬棺匠,见到尸体,我们的第一想法是去尊重尸体,像这种烧尸的不道德行为,触犯了我们抬棺匠的行业准则。
当下,我缓缓闭上眼,扭过头,也不看那吴老的尸体,也算是求份心安吧!
在他们烧尸那会,我一直背对着尸体,约摸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一阵噼里啪啦的烧尸声响起,我缓缓睁眼,朝十面伏魔阵看了过去,就发现那边的旋风好似小了点,但依旧颇为强劲。
见此,我缓缓朝那边走了过去,蹲了下去,伸手探了探旋风,就发现这旋风的劲道好似没有先前那般大,要知道先前取牛眼泪时,那劲道刮得手臂上的寒毛根根竖立而起。
而现在,仅仅是手臂上的寒毛微微晃动。
发现这一情况,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烧尸估计有用。
想想也对,那吴老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尸体上又聚集了不少阴气,若说将其土葬的话,其过程颇为复杂,首先,得找一处阳光充足的地方,其次,那处地方的泥土必须泛红,不能是普通的黄泥或黑泥。
最后是墓穴四周必须要有活水,也就是流动的水,最为关键的一点还是选棺,像吴老这种含大怨恨而死的人,其棺材必须用五作八面棺,再将棺材涂成大红色,铆入的寿钉则需要沾满黑狗血。
这些东西,一样不能少,一旦少了一样,恐怕就算将其埋入地下,也会出大事,轻则会影响到抬棺八仙的命运气数,重则棺材埋入的周围,将会寸草不生。
当然,这仅仅是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若是有子嗣的话,其子嗣必遭横祸。
想到这些,我第一次对火化有了异样的情绪,下意识朝吴老尸体那边看了过去,就发现尸身上燃烧起熊熊大火,偶尔会爆出几道咔嚓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