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声,说:“天男是我兄弟,一生的兄弟,而那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他媳妇,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这个当哥哥的心大,没什么好计较的,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还清她的钱,别让天男在她面前难做人。”
“你啊你!”他看了我一眼,摇摇了头,没再说话。
顿时,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我们谁也没说话,都各自抽着烟,或许我身子不行,才抽几根烟,就猛地咳了几声。
在这期间,我脑子一直在想一件事,是不是干着低等的工作,无论走到哪,都会被人瞧不起?这到底是一个职业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又或者说,现在人心变得喜欢以职业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倘若真是这样,我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念头至此,我对人生迷茫起来,一根接一根地猛抽烟。
忽然,那郎高再次开口了,他说:“陈九,你打算怎么还那十五万?”
我想了想,就说:“拼命赚钱吧,尽量以最快的时间,将那十五万还上,再替天男赎回他的耳坠跟婚戒。”
他一愣,说:“陈九,不是我打击你,以八仙这个行业的收入来说,要想还清15万,恐怕难入登天,你看这样行么,那小胖子不是开公司了么,你问问他经济宽裕么,若是可以,先找他借一部分,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无论怎么说,都不能被那女人看不起。”
我罢了罢手,说:“郭胖子刚开公司,他经济应该不宽裕,没必要麻烦他,再说,若是因为钱的事,再惹得郭胖子跟他父母闹意见,我这做兄弟的,实在无颜面对他们。”
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随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大致上都是围着那十五万块钱的事,商量了一番后,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短时间赚十五万,只好闷着头抽烟。坦诚说,这种没钱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要低人一等。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令我在往后几年的一段时间内,小气的要命,从不乱花一分钱,就连喝个矿泉水,都会想着把瓶子存下来,再卖到废品站,这让我多了一个绰号,铁公鸡,意思是一毛不拔。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郎大哥,在不在?宝宝给你送饭来了。”
那郎高回了一句,石兄弟来了啊,便站起身朝门口走了过去,打开门,那石宝宝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三菜一汤以及一碗米饭。
“郎大哥,九哥醒了没?”那石宝宝将托盘放在桌上,朝郎高问了这么一句。
说着,他朝我这边望了望,一见我坐在这,立马走了过来,惊喜道:“九哥,你总算醒了,宝宝想死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搞基。”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就说:“九哥,身子咋样?恢复的怎样?有没有得好点?要不要宝宝给你请个医生?”
听着他的话,我郁闷的要死,这货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会关心我?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事找我?”
他连忙罢了罢手,说:“九哥,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石宝宝岂是那种人,我只是关心你一番而已,并没有其它意思,不过…”
说着,他停顿一下,瞥了瞥郎高,面露难堪之色,尴尬道:“不过,我阿妈好像有事求你。”
“石夫人有事求我?”我诧异一声。
他点了点头,说:“好像是因为我,阿妈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我疑惑的很,那石夫人怎么会请我帮忙?这好像不太可能吧。毕竟,我这人要啥没啥,而石夫人却是堂堂苗族八大家,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他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就朝我跪了下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噗!”那郎高正在吃饭,将整口饭喷了出来,就说:“石兄弟,你这是开玩笑吧,你年龄比陈九还要大一些,怎能拜他为师。”
那石宝宝直接无视郎高的话,就朝我拼命磕了三个头,说:“师傅,请收我为徒,我一定好好伺候您老人家。”
看到这里,我脸色沉了下去,双眼直勾勾地看他,这石宝宝拜师,看似有点搞笑,但是,转念一想,他好像是揣着目的拜师的。
我会这样想,原因有二,一则,我身无所长,不值得石宝宝拜师,压根没什么可教他,二则石宝宝的拜师是石夫人授意,她让石宝宝拜我为师,目的何在?
想了一会儿,我让郎高将石宝宝拉了起来,就问石宝宝:“石夫人让你拜师,可是因为我师傅?”
他一愣,点了点头,说:“阿妈说跟你混,比在万名塔有出息。”
说着,他又要跪下去,那郎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就说:“石兄弟,先别急着磕头。”
他哦了一声,将眼神抛向我,就问我:“九哥,拜你为师是不是有啥要求?”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咋拒绝他,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他家,就跟他说:“石宝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对夫妻结婚,洞房花烛夜时,新娘羞答答的看着地头,她忽然掩口而笑,指了指地头,说,看,快看,有只野狗在你家拉大便。过了一段时间,同样是晚上,新娘同样看到野狗在房内拉大便,不过,她这次的反应却与上次截然不同,她这次破口大骂,哪来的野狗,竟敢来我家拉大便。”
说着,我看了看石宝宝,他面色有些难堪,我解释道:“这故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当八仙,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是真心实意想当八仙吗?”
话音刚落,那石宝宝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我,也没说话。
大概沉默了三分钟,他忽然朝我弯了弯腰,“九哥,抱歉,打扰你了。”说完,他跟郎高又随意扯了几句,便匆匆离开房间。
待他离开后,那郎高走到我边上,一脸古怪之色,问道:“陈九,你那故事是啥意思?他怎么忽然就走了?”
我笑了笑,解释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门,那新娘第一次晚上进门,把自己置身之外,没当成这家主人,过了一段时间,那新娘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房间的主人,这才将那野狗赶了出去。而石宝宝拜师就如那新娘那样,他把自己置身之外,只是因为石夫人的嘱托,才会说拜师,这样的人,就算当了八仙,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想了一下,疑惑道:“万一他以后变了呢?”
我苦笑一声,罢手道:“那就等他变了,再来拜师,到时我一定收他,现在么,不行。”
说完,我想起乔婆婆今天出殡,就让郎高扶着我替乔婆婆送葬,他说,都中午了,乔婆婆估计已经下葬了。
对此,我只好压下心中的遗憾,这也没办法,按照下葬的规矩来说,下葬后,嫡亲以外的人,只有过了七天才能去祭拜。
无奈之下,我跟郎高又聊了一会儿,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乔伊丝、王初瑶、苏小林以及石夫人她们来了,一番问寒问暖后,那石夫人将石宝宝拜师的事提了出来,我用先前那个故事给阻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