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挨着金属支架的地板上,赫然浮现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桔色光球,光球禁止不动,体积也不算大,犹如灯光照射出来的一般,又像是某种激光图像,被印在了乳白色的地面之上。
张晓可以肯定,在她触动门边那个镜子开关前,这里绝对没有这么个玩意,估计是随着光屏一起出现的,但位置实在太隐蔽,再加上张晓的注意力都被光屏吸引了,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的存在。幸好牧羊犬的视野很低,拿它当个稀罕物逗着玩,这才无意间提醒了张晓。
光球,又是光球。已经摁过一枚光球的张晓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了上去……
“滴滴滴”,三声清脆又连续的响动在船舱里扬起,刺激得张晓心跳加速。她屏息静气地等了许久,一刻不停地四处张望,却意外地发现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再低头去看光球,竟看到它不知何时由桔色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红色,代表危险和警告,这是每一个正常人的逻辑,张晓也不例外,她当即不敢动弹了,生怕闯了什么祸。
“汪!”兴奋的大狗可不管这么多,在张晓脚边蹿来蹿去,边跳边叫。
张晓刚想喝令它停下,却目睹了一幕颇为奇异的现象。
只见大狗每挪动一步,与它爪子接触的那部分地板便突然变成了红色,好像热感应似的,踏一步,就红一小块地方,移开爪子,红色便消失。惹得大狗左扑右闪,和这些追着它的红色光圈玩起了捉迷藏。
张晓连忙低头,果然发现自己脚下也有一圈红光。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光圈也跟着退了一步,张晓又连退数步,光圈如影随形,直到她退进了洗手间里,脚下的红光才彻底消失。张晓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蹊跷,但还是将大狗喊进了厕所,和她一起待着。
就在大狗的四肢全部迈入厕所的一瞬间,被张晓摁过的那枚光球骤然从红色变成了绿色,紧接着,船舱里发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晓微张着嘴巴,眼睁睁看到,靠着沙发床的墙壁上逐渐出现了几条纵横交错的裂纹,称之为裂纹或许也不恰当,因为裂纹的缺口平滑规律,组成的图案对称工整,绝对是事先设计好的某种机关。
随着裂纹的形成,厕所外的整张地板突然平行移动了起来,向着裂纹所在的墙壁迅速靠拢,就像是一张被抽进打印机里的白纸,逐渐被墙角吸纳吞噬。不过,这张“白纸”似乎没有尽头似的,这边被墙角吸走了,对面的另一边却源源不断地有新的地板补充上来,使得地面始终维持着平整完好的状态。
张晓相信,如果不是地板上的污渍和被固定在原地的矮桌和沙发床充当了参照物,她多半察觉不到地板在移动。
当矮桌和沙发床全都跟着地板撞向墙壁时,墙上的裂纹终于显露出了作用,居然将两样家具严丝合缝地收纳了进去。看来,裂纹的图案不仅和家具的侧面线条完全吻合,其深度也相当可观。
不到一分钟,洗手间外的船舱就变得光秃秃了,除了两扇房门和一扇舷窗,再无他物,连电子光屏也不知去向。
第一一九章秘密空间
张晓刚想迈出洗手间看个究竟,地板上又起变化,中心部位突然下陷,像是卷起了一个椭圆型的金属漩涡。漩涡原本只有拳头大小,很快扩大蔓延开来,瞬间拓展为一个长度五米不到、最宽部分一米多一点的纺锤状坑洞。由于船舱本身就不大,所以坑洞几乎占据了房间四分之一的面积,较细的一头一尾更是只差半步便能抵住两边的墙壁。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发生的,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时间。
张晓所在的洗手间正位于坑洞的斜对面,基本上她只要往右跨出两步就能一脚踩进洞里。居高临下的她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了里面的状况,还没等她完全理解透彻,一样桔色的圆柱形物体忽然“咕噜噜”的从收纳家具的墙角向坑洞滚了过去,最后“哐当”一声消失在了洞沿处。
显而易见,坑洞的出现使船舱地板以它为重心往内倾斜了,只是角度不明显,乍一看无法察觉。
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机关,张晓震惊不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知道刚才滚进洞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她扔在地板上的火焰信号弹,大概属于外来物件,所以被墙壁排除在外了,不过放在沙发床和矮桌上的其它零碎倒是一样不落地收进了墙壁中。张晓现在当然没空担心这些东西怎么样了,她只是觉得,如果火焰信号弹没有引起坑洞的进一步变化,表示她也能下去吧。
又等了片刻,再无任何异象显现,张晓终于深吸口气,朝门外踏出了第一步。
方才,当坑洞还在逐渐成型的时候,张晓的脑子里曾闪过好几种可能性。也许是地下室的入口,也许是通往外界的走道,总之,出现在眼前的,应该是一截楼梯之类的建筑,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料。
坑洞之内,居然是一处类似船舶机舱的地方,深不足一米,张晓一脚便迈了进去。
她低头四顾而望,发现整个机舱跟地板并不是一体的,如果把地板下的密室比作一个容器的话,机舱则是比它小一圈的另一个独立空间,刚好被容纳进了密室中,两者间有估摸一指来宽的缝隙。
机舱的形状跟洞口完全吻合,呈纺锤状,内壁是上宽下窄的弧形,导致底部面积比洞口窄了少许。弧面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纵横交错的线路,随处可见不知是锈迹还是油斑的污渍,几乎看不出机舱本来的颜色,显得很是残旧。
除此之外,机舱也格外拥挤。以“纺锤”最胖的中间部位为分界点,半边“纺锤”都被各式各样的仪器和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塞满了,一根根缠绕着裸线的金属支架从内壁延伸出来,将这些设备参差不齐地支撑着,一眼望去如同章鱼的触手般,看得人头皮发麻。不过这些设备眼下似乎都处于静默状态,屏幕一片漆黑,瞧不出什么端倪。而另一半没有被仪器淹没的“纺锤”则宽敞不少,管道和线路也相对稀疏。
如今,张晓正蹲在较为宽敞的这一半区域对“纺锤机舱”进行着详细的观察。
然而,琢磨了大半天,她也不知道这间隐藏在密室里的机舱究竟是用来干嘛的,那些支愣着的显示屏不论怎么摆弄都毫无反应。
正当张晓一头雾水时,她的目光突然被一样本不该出现在机舱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长宽四、五厘米的布条,被卡在一截固定管道的金属环之间,张晓将它拔出来后,立即认出这是保温毯的布料。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觉得很正常,因为她身边的确有一张保温毯,用来包裹防水袋的。保温毯上也确实破了好几个洞,在屋子里留下一片布料不足为奇。但她很快意识到,这间地板密室是刚刚才打开的,外面的布条怎么可能出现在里面?就算布条和火焰信号弹一样,是方才不小心掉进来的,也不该处于被卡住的状态啊,这分明是保温毯在管道上剐蹭时留下的痕迹。
难道保温毯曾经和这间“纺锤机舱”有过交集?张晓凌乱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自从她苏醒过来,就一直待在船舱里,绝对可以肯定这间密室从未打开过。
又是移动地板,又是收纳家具,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到。
如果保温毯不是在此期间刮上机舱壁的,又怎么解释这块布料的存在呢?张晓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