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以及涵子,古井无波,不约而同扫我一眼之后,前者提着那把带血的长剑,迈开步子,踏着虚空向月球而去。
他踏空而去,我并不奇怪。他是虚空行者,他曾经的师傅也是一名虚空行者,而我在诞生之后也传承了他的一切——肉身,外貌,身份,甚至还有爱人,虚空行者这一个身份也不例外。
在某一个时间段中,他是我,我是他,我俩是一个生命印记,两个生命体,而今生命印记开始分离,有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我能够感受到他那与世无争的心境,看着普普通通的他,提着那么一把长剑,就把十多位大帝联合攻击都不动丝毫的龙族老祖打得浑身是伤,我不知道在长生行墓中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还不受守墓的引渡者的约束。
我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甩开,回头扫了一眼蔚蓝色的地球,与九位哥哥,洛玲儿还有白峰或者说是鲲,对视一眼,也迈开了步子,向着月球走去。
离开了鲲的后背,鲲庞大的身体便在虚空中消失,隐匿在了黑暗中。
月球的重力并不是很大,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所以在虚空中行走,所受到的引力不是那么大。
一行人先后落在了月球之上,月球的表面有无数凹凸不平的环形山,在小学的时候对这些环形山就所有耳闻,其中有四座还是以中国古代的科学家的名字命名的,当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计算出了圆周率的祖冲之和发明了地动仪的张衡,其余两位是石申和郭守敬。我不知道这四座环形山在哪里,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月球环形山又叫陨石坑或者月坑,是陨石撞击形成的,由伽利略�6�1伽利莱提出。
月球上,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荒凉,到处都是尸骨,都是残肢断臂……荒骨凄凄,还有巨大的脚印。
我嘴角抽抽,原来月球上曾经发生过战争,只是这些人来自哪里?
更让我哑口无言的是,不远处有一个庞大无比的青铜尸体,一部分躯体深深陷入了月球之中,只有一半裸露在外。
我们确定他已经死了,只是那狭长的眸子并没有合上,依旧泛着森冷和杀气。
他之后,遍地的青铜尸骨,一望无际,到处都是,还有无数折断了兵器,散落一地,反射着淡淡寒芒。
远方,一柄无比巨大的剑,插在月壤之中,另一侧直插虚空中。
大公鸡站在青铜剑钱,沉默无言。
“我曾经来过这里。”说话的是彝族大帝,神情有些恍惚,眼中充满了迷茫,“曾经在这里跟其他人并肩战斗过……只是为何我的记忆如此模糊,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抹去和我的记忆?”
最后一句,仿佛是自问,又像是质疑。
“确实曾经来过。”说话的是我身边的白峰,他狭长的眼中,眸光闪烁,“我,也曾经来过。”
他看向那一柄巨大的青铜剑,而后扫了一眼遍地腐朽了的青铜尸体,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两位鬼帝踩在那些尸骨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嵇康淡淡地说:“这些尸骨,都不属于普通人,都是成了仙或者神的……或许神域的消亡与这里有关。”
周乞蹲下身子,捡起了一块骨,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锁在一起,说到:“这些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五百年,虽然时间感觉对不上,但是这是唯一的合理的解释。”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么这一切也就有些恐怖了,神居然死了一地,还有无数的北斗人死在这里,这是什么原因?
北斗人为何会来这里?神为何死了一地……交战双方是我们所见的这些还是另有他人?那青铜剑属于何人,那一具完整的尸体又是谁?又是什么人抹去咯彝族大帝和乱古大帝的记忆?那人会有多强,有龙族老祖强大么,还是超越了而今成仙的我的存在?
刚到月球,就遇到了诸多难以解释问题。
“我也曾经来过。”乱古大帝眼神也一样迷茫,“记忆,也被人抹去了,似乎有人不愿意我们知道这一段历史。”
清冷的月球上,无数的尸骨,堆积成山。
“或许与她有关。”说话的是韩翎皓,他眸子中闪烁着悲凉,“原来她曾来过这里。”
韩翎皓眸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愫,言语之间流淌着怀念。
“你曾来过这里,之后去了哪儿?而今你又在何方?”神裔录序章韩翎皓声音凄然,眼中带着追忆。
“她是谁?”我开口,满脑子的疑惑。
“在锁妖塔二层你曾见过她的雕像。”韩翎皓看了我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在了乱古大帝身上,“你所居住的坟墓边,那悬崖上的雕像就是她。”
我嘴角抽了抽,自然没有忘记那一尊雕像,而且我不止见过她一次,是她把我引进了锁妖塔六层。我一直以为她会在锁妖塔中,没想到早已经消失不见。
而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也知道了是谁抹去了锁妖塔中两位大帝的记忆。是她,当年她的雕像一直镇压着乱古大帝,可见她有多强。而她为什么要镇压乱古大帝,可能与这里这一段尘封的历史有关。
乱古大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一些茫然,却也多了几分释然。大概她也明白了是谁抹去了她来过月球的相关记忆。
当年锁妖塔经历的那些事,历历在目,怎么会忘记。一晃眼三百多年过去,七叔祖,三叔,达叔,刘富辰一行人再也见不到了,跟着七叔祖的人,目前就只剩下叛变跟着我们一行人混的医生了。
涵子已经老去,奄奄一息;牧子不是牧子,他已经化作白虎,去了锁妖塔征战。父母早已不在……
岁月苍苍,改变了太多。神话时代比我们预计来得要早很多,这是一个神魔文明与科技文明并存的时代,一个混乱而又极致璀璨的时代。
小希,不知道在何方。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已经在从墓中爬出不久就死去,化作了一堆白骨。她是我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中活着的原因,因为对她的执念,我撑过了艰难的十年,经历了种种匪夷所思,遇到了种种机缘,也方才有了今天的我。
我转头看向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嘴中苦涩。提着长剑的另一个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层层尸骨,一脸的淡然;他身边的涵子,一脸的木然,像一个没有意识的人。
秦昊抬头看向我,与我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熟悉的面孔,久违的笑,让我有些悸动。他那笑容,属于我们,是当年大学时候我标志性的笑容,然而在古墓之行后,一切发生了变化,那样的笑容就再也没有见过。
“想她了?”他嘴角蠕动,没有声音,但我却知道他说的什么。
我点点头,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泪花。小希……小希,小希,你到底在哪里?轮回尽头是何方?我怎么才能找到轮回尽头?
时间总无暇,过滤掉了世间的斑驳,留下繁华与美好,璀璨在乱世之中。
“我跟她,在我学生时代就认识了。”韩翎皓在一个青铜手臂上坐了下来,眼中满是追忆。
一行人先后在他身边错落地坐着,各有所思。大公鸡则是靠在青铜剑旁,闭着眼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