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尸神喝着茶,静静地看着那一片竹叶,沉默不语。一个是活了三百多年,见证了新神话时代的降临,一个是存在无尽无尽岁月,曾经无限接近于无敌的存在,他们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你跟我们仔细说说轮回地吧。”我看向哨兵,问他。直觉告诉我对于轮回地他比好翰启要更加的了解。
哨兵在我对面坐下,看着那一片竹叶,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轮回地并不是自古就存在的,它在两百多年前忽然出现,在锁妖塔六层,也就是山海界掀起了无尽的恐慌。”
“轮回地刚刚出现的时候。死了很多很多的海妖,竹叶肆虐,生命枯竭。”哨兵跟我们说,那是一个很黑暗的时代,虽然不长却是令人闻风散胆。
最后还是老妖怪们出面跟轮回地的那些存在较量一番才平息了下来。那一场较量,海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死了几个存在很长岁月,实力高深莫测的老妖怪。对方也没那么好受,死了的也不少。
“最为奇怪的是,就算是和他们交过手,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生物。长什么样……轮回地死去的那些存在,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翰启接过哨兵的话,“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这是最恐怖的事情。”
我跟尸神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认为轮回地里的那些存在与外界的那些不速之客有些联系,他们来了很久很久,但同样是不见踪迹,对他们一无所知。
存在无尽岁月的地府追寻了很长时间,也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或许轮回地的那些存在,就是那些不速之客。
忽然桌面上的竹叶飞了起来,带着凌厉的杀气向着我的眉心而来。我没有动,他们也没动,就看着竹叶接近我的眉心,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竹叶忽然反向射向了哨兵。
还没有反应过来,哨兵就被竹叶刺进身体,带着他向后飞了十多米,被死死地钉在了柱子上。
哨兵吐了一口血,头无力地垂下,血液从心脏出喷涌而出,血洒三尺,满地腥红。
医生箭步冲了过去,把哨兵弄了下来,给他做了下检查,抬头对着我们摇了摇头说:“他死了,心脏被刺穿。”
带血的竹叶深深地刺在柱子上,上面的血液更多,像是黑夜中的火焰,红绿相间,更加的妖艳夺目。
“这也……”我咬了咬牙,右手上的鳞片破体而出,覆盖了整个手臂,伸手去拿竹叶,然而被一只血淋淋的手给阻止了。
“这件事还是我来吧。”说话的是被医生判定死亡的哨兵,他胸前的伤口消失不见,只有被鲜血染红的胸膛。
“你……”我们目瞪口呆。医生跟尸神嘴角一脸的迷茫和不解。
翰启很淡定,他很淡然。
哨兵拔下了那一片竹叶,收进了胸前。
我们没有在意一边的斑斑血迹,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那点血腥不算什么。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咱们坐下慢慢说。”翰启笑着,脸上的笑容让我们不解。他居然很开心……地笑着。
“这个世界多了些什么,却不知道多了什么。”哨兵开口,盯着那一片带血的竹叶,“我们哨兵这一种海妖就是为了追寻这些未知而诞生的。”
哨兵介绍说,哨兵并不是只指他一个海妖,而是很多和他一样的海妖都叫哨兵,是被海妖制造出来的,他们的特征就是半机械半生物生物机械结构,为了在山海界最恶劣的角落追寻未解之谜的答案。
说着哨兵扯开了身上的衣服,一个跳动有力的机械心脏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连着各种透明,半透明的管道,向身体各个部位输送着血液。
“而我这一类的生物就是专门负责探索轮回地的。”哨兵说。“你们跟我来看看。”
哨兵带着我们到了窗前,打开了一个缝隙,我们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满天星辰,伴着两个月亮,一个血色,一个洁白。
这个城池万家灯火,但街巷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飘飘洒洒的血液和竹叶。
一个个腐败不堪的尸体在街巷中穿行着。
“这就是这里的恐怖。而这一切都和轮回地有关。当年的那一场较量之后,双方制定了约定。白天海妖活动。晚上属于它们。它们不会进入任何一个有灯火的家庭,但一旦有人出门就会成为这些怪物的血食。”翰启给我们介绍说。
“可是今晚我们这里怎么会有竹叶飘进来,差点要了哨兵的命?”医生不解。
“因为我。”我对医生说,“我们来了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没错。”哨兵点头,带着我们回到桌子边,喝着茶,“山海界的征战要开始了。而我也可以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深入轮回地,传送回关于他们的信息。你们,有幸参与这一场战争,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外面世界的人类也即将面临史无前例的战争的考验。”
“我们之前的研究是成功的。哨兵不会在竹叶的攻击下死亡。”翰启笑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看向哨兵,眼中带着眼泪,“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是吧,阿尔特罗。”
“阿尔特罗,好遥远,好陌生的名字。”哨兵开口,“那是我这一具躯体的主人,你的挚友的名字吧。”
“他们说阿尔特罗消失了。一直以来我都相信,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你没有消失,只是为了联盟献出了生命。”翰启哭了,他看着哨兵胸前的血迹印出的符文,眼泪汪汪。
就在此时,阿尔特罗胸前的竹叶再一次飞了起来,快速地震动着。一道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他们获悉了部分。”
那一个声音再一次在我脑海里响起,我确定它来自轮回地,那一片竹林的深处。
“看来山海界真的要开始乱了。”我轻声喃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从走完这一层。”
山海界处在锁妖塔六层,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锁妖塔的神秘,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知道全貌的。乱古,彝族大帝,杨玉科将军都不行,或许锁妖塔的镇压者跟那座雕塑知道吧。
“是的啊。外界已经开始乱了,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翰启点头,望着那一片竹叶离开了房间的方向,“山海界的老妖怪们早就在做打算了,不然阿尔特罗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哨兵,也就是翰启的朋友阿尔特罗一脸的迷茫,摇了摇头说:“我……或许已经不是他了。他死在了过去。”
翰启拍了拍哨兵的肩膀,沉默了。
尸神跟医生看着我,前者问:“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
“应该吧,这里有我们认识的那些人的足迹。轮回地,禁忌之地我们都要走一遭,看看他们是否与外界的不速之客,引渡者和其他势力有关。我想解开这些谜题,寻找治愈小希的希望……我更想去复活我的父母。”脑海里浮现小希往日的音容,还有父母的样子。我躺在折灵外的坟堆里的日子,我听到过母亲绝望的声音,听她说出父亲悲凉的落幕……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又一次地承受丧子之痛,我是真的很不孝。
“你的执念太重,太深了。”医生盯着我,一脸的同情,“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过的。那时候的你,为了追寻当年你们死亡的真相,为了复活女友,用你的肉体凡胎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一路走来,你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