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还有“人”,是一些非人类的新生物,他们中大多数有一身黑色的毛,有像长臂猿一样长的手臂,下半身两个膝盖分成三节,特别的修长,看不清他们的脸,不过和人类千差万别,就像是来自古神话中的要怪……
他们是这三百年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智慧生物,他们在伊利哇啦地争论着,差点打起来。地上还有很多残缺不全的尸体,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被他们踏平的草地和灌木。
我本想让树灵代我传话让鬼族回到锁妖塔,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这里也不太平,那些怪物想闯锁妖塔,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不过我并不能为鬼族做决定,是否现在就跟我进锁妖塔还得由他们决定。
“树灵,告诉鬼族人这里的情况,问他们是否现在就回来?”有树的地方,树灵就在,除了一些特别的区域之外,就像火烧崖中那片红树林,那里树灵不在线。
我的话刚刚落下,树灵就在我面前破土而出,它说鬼族暂时不回来,回来会成为我的累赘,它们在人类社会还能混得下去。找到了我他们也就没那么艰难,大部分可以隐居山林,过着过去那样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树灵消失在了我们三个眼前。
医生扛着枪,饶有兴趣地望着锁妖塔前的那些怪物笑着说:“要不要打几只过来烧烤?”
尸神舔了舔嘴唇说:“看他们腿上肌肉应该很好吃。”
“那就打两只来吃吃吧。”我笑了笑,本不想多惹是非的,可是树灵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分了三十个左右的怪物向我们而来。
“你们说这些是妖怪么?”看着逐渐接近我们的那些生物,我们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脸上是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癞蛤蟆的皮肤,其间还有还有青褐色的裂纹,可以看到博动的血管。医生啐了一口口水,“这他娘的吃个卵子啊,看得我都没胃口了。”
“我也是,真他妈恶心人。”尸神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
“妖怪,是两种生物。妖是妖,怪是怪,妖比他们好看多了。”我反驳医生和尸神。与此同时右手上的鳞片悄悄冒出,覆盖了整只手。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浓稠的黑暗从锁妖塔一层中弥漫出来,向塔外的怪物覆盖了过去,与此同时缠在锁妖塔身上的食人藤蔓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疯狂的舞动着藤条,向着塔外林中的怪物席卷而去,转眼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那些怪物在林间逃窜着,速度稍微慢了点儿的就被藤蔓给缠住,瞬间勒成肉块,落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向我们而来的三十几个怪物的脸瞬间惨白,不知进退,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们面前的雕塑,她的手中有一朵正在绽放的血莲……花瓣是血色的。
那些怪物死一个,血莲就就娇艳一分,花瓣血色更深,而随着血色的加深,一旦漆黑的门缓缓在在她的身边凝实,一阵阵阴冷的风从门中吹出,带着岁月的沧桑,像是穿过万古洪荒,浸染了时光。
而门中有一块已经长满铜锈的青铜碑,上面写着“山海界”。
海风一阵一阵从青铜碑后吹出,带着海腥味。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路从门中缓缓延伸到我们三人的脚下,上面满是湿润的沙,里面还有五颜六色的贝壳。路边的礁石满是海蛎,螃蟹躲在石缝中间,怯怯地望着外界的血雨腥风……
一行淡淡的血色脚印,出现在我们脚下,无始无终,延伸进了锁妖塔的六层——山海界内。
那一行淡淡的脚印,无始无终,不知源于何处,终于何方。带着淡淡的凄凉,蒙着岁月沧桑,散发着脱尘的神圣光辉,亘古长存,岁月不侵,风雨不动。
雕塑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小路里的脚印成了我们眼前世界的主调,平凡却又无比惹人注目。
“我曾听闻这是一位受伤的神逃亡的时候留下的脚印。”尸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脚印,“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多少人曾经去追寻这个脚印,却一直未见过,很多人都开始质疑传说的真实性。连我都开始怀疑,没想到苟活到现在,终于是见到了。”
听得出来尸神的激动,而我内心无波无澜,目光落在脚印上,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难以言表。
神与仙,向来神秘莫测。是否真的存在还是未知之数,长生行墓里的存在或许知道,亦或他们就是往昔纵横于天地间的神灵或是仙。在不出世的墓中与世长存,看尘世更迭,纪元交替,岁月轮回。
医生一言不发,看了我几眼,憨厚地一笑,扛着那把已经有些陈旧的猎丨枪丨踏上了小路,向着锁妖塔六层进发。
我迈开步子,紧跟着他。尸神唯恐落后,快速超过我和医生,在最前方开路。受到来自脚印的影响,我们都很沉默,静静地走着,当走在最后的我之后,身后的淡淡脚印逐渐消失,小路一点点虚化,最后彻底不见,那道门也关上了。
前方,迷雾一片,可视度不高,看不见前方是什么。只能从一阵阵湿冷的风中推测前方是浩瀚无垠的大海,茫茫大海里会有什么,不知道会在这里经历些什么。
小路两侧,立着嶙峋怪石,探过身去,怪石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落石无声。
这是一条孤立的小路,两侧悬崖绝壁,如果有人能够看清这里的真面目的话,会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惊叹。
一条孤独无援,没有退路的神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前行,面对前路的一切未知。
湿润的沙土中的贝壳和各种海洋生物逐渐多了起来,也隐约听到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一阵阵鸟叫声。
淡淡的脚印依旧向前延伸着,若有若无,每一个脚印都像是开始又像是结束。看不出它的起点和终点,像是始自天外,终于轮回中。
“到了。”最前方的尸神停下了脚步,站在海边,面对着无垠汪洋,任凭海风吹乱他一头长发。
我和医生与他并排而立,望着汪洋,看着逐渐延伸进海洋深处的淡淡脚印,心中思绪万千。难道说那位受伤的神一路进了大洋深处,那他是否至今还活着。
茫茫汪洋一望无尽,脚印像是横穿了半个汪洋,停在了最深处。蔚蓝的黑暗深处,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痛苦中的身影,浑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道道深可见骨,血液流淌,染红海水。
深海的黑暗之中,一条条鱼游荡在他身边,舔着伤口流淌出的血液,它们的身躯时而通红时而翠绿,随着那人痛苦地轻哼的节奏在转变,像是翩翩起舞的仙子。
我看到了一切,不知道身边的两人是否也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神,处在生死边缘,从远古至今身上的伤口从没愈合过,一直在淌血。
他,一直这样活着,在黑暗的深海中,永不见光。
若有若无的深海画面忽然终止,一个人形生物从海洋中走了出来,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他一身绿色的鳞片,像是古代人的战甲覆盖在体表,脖子上有两个鱼鳃,手指和脚趾之间有一层半透明的蹼,眼帘上有一层透明的膜,防止海水进入眼睛,保护着翠绿的眼白,湛蓝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