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鲁法医对解这种毒都没有把握,我更紧张了,忙问:“万一不消呢?”
鲁法医沉重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解毒还须下毒人。”
“啊?那不是要——”我下意识地朝天花板望去,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阴影。这下毒之人显然是凌志,要这下毒人来给我解毒,只怕比登天还难。难道,我这一次死定了?
不行,我不能被一只毒蜂就这样给毒死了,我一定要把那个凌志给揪出来,要他给我解毒,哪怕他在天上——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伴随而来的,又是另一首: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不就是王之涣与杜甫的诗吗?如果那神秘之人暗示的没错的话,那么影儿应该在楼上,而且是在“绝顶”,也就是说,在顶楼!
“我知道影儿在哪里了!”我兴奋地对鲁法医说:“她在楼顶!”我说着便朝楼上跑去,把我中毒一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我来到二楼时,鲁法医已跟了上来,他说:“可能木易和妍兮已找到她了。”我这才明白,先前师姐木易突然在一楼的客厅里不见了,原来是到楼上找影儿了。
到三楼时,我果然看见那扇通往顶楼的门被打开了。那扇门开始我们也发现过,只是因为它锁着,我们没想到楼顶还会有人。
我和鲁法医迅速了到了楼上,看见楼上站着四个人,木易和妍兮背对着我们,对面站着两个人,是凌志与影儿。凌志一脸阴笑,而影儿,却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果然是你!”一看到凌志,我怒火中烧,这浑蛋竟然把我二叔打成那样,又用毒蜂对付我们,我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凌志朝我们看了看,并不急慌,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们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
“少废话!”我朝影儿看了看,见她双眼竟然泛着红光,冲凌志问:“你把影儿怎么了?”
木易说:“影儿鬼上身,大家小心点。”
欧阳高健这时也跑了上来,指着凌志喝道:“你想干什么?要把我们大家都害死吗?”凌志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们死与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姓于的死,你们如果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他果然是冲着我和二叔来的!
木易望向欧阳高健问:“你们早就认识?”
欧阳高健偏过脸去,不置可否。
师姐这时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早就怀疑欧阳家的那只鬼是人指使的,那是一只厉鬼,若是孤魂野鬼,不可能次次都能让它侥幸逃脱,所以,我就安排于封在欧阳家,引蛇出洞。但这个幕后之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并没有出来,反而弄了这么一个局引我们进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师姐望向欧阳高健说:“这个养鬼人应该跟欧阳家的某个人,早就暗中勾搭上了吧?”
欧阳高健一听,顿时将头低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说:“我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是在利用我!”
看来影儿并没有骗我,欧阳家出现的那只鬼果然跟欧阳高健有关。
欧阳高健指着凌志骂道:“凌志,你这王八蛋,敢利用我,伤我父母,还想用毒蜂毒死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凌志嘿嘿笑了两声,阴沉沉地说道:“本来我是想帮你的,可是,姓于的竟然掺合了进来,那这事就不一样了。”
“他?”欧阳高健朝我看了一眼,显然不太明白,不过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望向影儿问:“影儿怎么了?”
凌志阴森森笑道:“现在她不是影儿,而是你的女朋友小叶。”
“你说什么?”欧阳媚也上来了,冲着凌志问:“影儿怎么会是小叶?”她说着就要朝影儿走去,却被欧阳高健一把抓住了手腕。欧阳高健沉声道:“不要过去。”
“哥——”欧阳媚想甩脱欧阳高健的手,欧阳高健将脸一沉,用力将欧阳媚往后一推,欧阳媚脚下不稳,一连朝后退了两三步。她气急败坏,又冲欧阳高健问:“哥,你干什么?”欧阳高健并没有理会欧阳媚,而是伸手指着凌志一字一句地说:“让小叶从影儿身上出来。”
“可以。”凌志不紧不慢地说:“如非,你让他——”凌志伸手指着我说:“从那边跳下去。”他又将手指向楼顶边沿。
我冷哼了一声,凌志这狗日的,太阴险了。担心欧阳高健会犯傻而受他摆布,不得不暗中提防着他。欧阳高健只是微微瞟了我一眼,身子并没有动。
而自我上来后,师姐、木易与鲁法医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被凌志给点穴了。而陡然之间,他们三人的身子动了。鲁法医直扑凌志,师姐与木易双双一左一右朝影儿抓去。
凌志挺身朝鲁法医迎去,两人很快斗在一起。
木易与师姐跳到了影儿身边,双双伸手要抓住影儿的肩膀时,影儿的身子一动,木易与师姐抓了个空。我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条黑影,影儿便已跳到了我的面前,我尚未反应过来,她双手已抓住了我的肩头。用力一挥,我的身子便飞了起来。
“啊——”我发出一阵惊呼,眼看就要从楼顶给摔了下去。
没想到鬼上身的影儿力气这么大,轻易地就将我给挥了起来。
木易一个箭步跳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硬生生将我从空中给拖到地上。“卟嗵”一声,双脚重重地落到地上,痛得感觉到骨头都断了。而未等我站稳,木易已放下了我,转身面向影儿。
我惊魂未定,后背全是冷汗。足足在原地站了四五秒才回过神来,见鲁法医与凌志正打得难解难分。影儿像是盯准了我,不断朝我这方跳,但被师姐挡住了。师姐手持一条黑色的墨线想将影儿绑住,但影儿的身子非常灵活,而且竟然会飞,师姐一时拿不下她。
欧阳高健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只是双目阴沉,心中想必异常地愤怒。欧阳媚被这状况给愣住了,一时瞠目结舌,半天做声不得。
木易这时站在我面前,眼睛一直盯着影儿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她没有上去帮助师姐,显然是担心影儿再次向我下手,因此有所顾忌。
我的心中,突然间涌起了一层感动。刚才若不是木易,说不定我已经从楼顶上飞了下去。这是三楼,就算不死,也会摔得头破血流,终身残废。现在我虽然安全了,木易依然留守在我身边保护我。我心中汹涌澎湃,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要一个女孩子来保护我,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突然看见木易的右手食中与中指夹着一张黄符,我想,木易一定是想用这张黄符来控制影儿,目的是要将她身体里的那只鬼给逼出体外。只是,现在她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要保护我,所以久久没有动。
我不能再做一个活在女人庇护下的懦夫了!我一把将木易手中的黄符抓了过来,提步便朝影儿扑去。
“于封!”木易叫了一声,伸手来抓我。但是,她抓了个空。她应该意识到我想干什么了,冲师姐叫道:“妍兮——”妍兮听得木易的呼叫,转过身来,而在她转身的这一刻,我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影儿趁这机会伸手朝我抓来。我张开双手朝她直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