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骷髅头，脑袋扭动几下，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开口说：“跪拜恩人，天经地义。”

我越发迷糊，什么时候成为骷髅军队的恩人了。

“恩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是慎重点，不要弄错了。算起来，你把我从江底捞起来，是我孟安的恩人，应该由我给你们下跪的。”我说。

黑骷髅又发出声音，说：“不会错的。你带着龙符，便是为救我等而来。给您磕头，天经地义。我等绝对不会弄错的。”

我震撼不已，如此多的骷髅人，都需要龙符拯救？

我马上拿出了那块黑色的龙符，这是经由董凤年之手，交给我的。按董凤年所说，还有一块龟符。

我猛地想起，董凤年赶来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张月夜与辛乘风两名高手手上活命，心头一阵怅然。

手中这块龙符在江水冲刷下，很是光洁。

黑骷髅见到龙符后，整个身子完全跪在地上。足见龙符有着极高的地位。

我坠入东江之际，身上散发出了幽光，江底的骷髅队伍才出现，将我救到这里来的。当时，我伤痕累累，浑身是血，有可能是鲜血侵染了贴身的龙符，所以才触发了龙符。

现在看来，龙符极有可能象征着某种特殊的身份。

要不然，骷髅队伍又怎么会跪拜我。

我摆摆手，说：“不用给我磕头！我问你，我睡了多久？”

黑骷髅说：“一天一夜！恩人落水之后，有人下水寻找过恩人。我找了一具溺水而亡的男尸，又在男尸身上造成伤痕，用来替代恩人。不过没有溺死的婴孩，江水湍急，找不到孩子也是正常的。”

竟昏睡了这么长时间，我心中暗想，黑骷髅知道用男尸代替我，应该是有智慧的，怪不得他会成为骷髅队伍的首领。

其实，不用男尸替代。

也不会有人觉得我活着，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挡住天师法印的灭顶重击。

我说：“你们生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以骷髅人的状态存在？”

黑骷髅说：“这里本是东江市下游一处水军关隘。我等生前是驻守此地的白龙水军，后来方豆豆用秘术杀了我们。由此而上，占领了东江市，自封了东江王。我等葬身东江，魂魄困在此处一座大阵中。尸身最后变成骷髅人，只能在这一带活动。”

东江王方豆豆，我皱眉一想，应该就是方家借助双龙拱珠，聚集的气运，培育出来的一代诸侯王。

很有可能，就是睡在方家大墓的老尸人。

没想到，方家封侯东江，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亡，还造成了一支水军队伍的生魂无法重入轮回。

我若有所思地说：“方家史上出的诸侯王，就是你们口中的方豆豆吧！”

黑骷髅点点头。

我又问：“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尔等的恩人！”

黑骷髅说：“我等困在这里，阴差不敢管！难以入轮回，久而久之，我等肉身腐烂，最终只有骷髅架，只能像水怪一样活在江底……”

说着话，他的骷髅头滚了下来。

他将脑袋捡起来，又安在自己的头上，接着说：“持龙符者，有资格管阴阳二界都不管的地方。恩人持符出现，我等重入轮回有望。”

说完这话，他又重重地磕头。

看来，几百年江底不见天日的生活，使得他们无比地绝望。我持符出现，等于给他们带来希望。

我心中暗想，怎么这一块连阴差都不管？而我，手持龙符可以处理这样的事情，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正好我要对付方豆豆。待我伤愈之后，必定会帮助你们。这段时间，若是江里出现了有鲶鱼味的牛鼻子老道，你们尽量帮我拖延。不要让他找到我。”

黑衣老道辛乘风吞下鲶鱼精内丹，水性极好，他对《天魔经》念念不忘，说不定现在就在江底搜寻我与孟婴虎。

黑骷髅点点头：“我等是粗人，无法照料恩人。但是会尽量为恩人提供食物，引开追兵。我等祝贺恩人早日康复。”

说完这些话，黑骷髅领着一众骷髅队伍下去。虽然是骷髅之身，依旧可以看出行伍的做派。

我忍着痛楚，清理好江鱼，生火之后便把江鱼放在陶罐里炖了起来，熬成最软和的鱼肉粥。

我喝了半碗，又喂了孟婴虎吃了半碗。我吃下了鱼粥后，伤口更加疼痛，孟婴虎又到白骨之中玩耍，玩累了就靠着石头睡过去。

他倒是无忧无虑，吃好就玩，玩好了就睡。

我开始盘腿而坐，开始凝聚纯阳道力。

为了挡住张月夜的剑气与法印压顶，道力消耗得干干净净。我花了一天时间，才凝聚出一丝道力。

有了第一丝道力，接下来的恢复就顺利多了。

我每日以鱼肉粥补充营养，偶尔还有河虾，吃些野果子。时间飞快，一个月悄然地流逝。

我这才完全恢复，身体落下来的创伤尽数恢复。

我开始静坐练气，十天时间便提升了一层。张月夜这一击，虽然重伤了我，却也锤炼了我的身体。

很快，我突破了洞玄三境，我达到了大乘第一层。洞玄大乘境界的大乘一共有三层，还剩两层我就能突破大乘，进入登天真龙境。

也就是说，我现在距离登天还有两步，可以自称“两步登天”了。

不知不觉之中，又过去了一个月。

孟婴虎个头长大了不少。

这天晚上，黑骷髅入洞叩拜，说：“恩公，秋意渐浓。再往下去，天气会变冷，不宜下江了。恩公什么时候可以下水？”

我舒展筋骨，说：“今晚就可以！我水性虽好，但是憋气时间不长！可有妙计助我下水，节省我的体力！”

黑骷髅点点头：“有。”

“照看好我弟弟！我们下水！”我指着孟婴虎。

黑骷髅一挥手，便有七个骷髅人围着孟婴虎。

出了山洞，走了一段下坡路，眼前就是东江，黑夜茫茫，还能看到江边的芦苇地。

此地建造水军营寨，立铁索在江中，下游的船只难以进入东江市，对面也无法渡江。

到了江边，我问：“何物助我下水？”

黑骷髅枯手拍动，从岸边的乱石堆之中钻出一条蟒蛇。

“是它！它能入水？”我眼前一亮，第一天进入山洞，就看到了这条蟒蛇。

蟒蛇入水，是成龙的征兆。

白龙水军养着成龙的蟒蛇，倒也名副其实。

蟒蛇个头极大，给人的感觉，全身灵气充盈，完全不像方家大墓之中养的大花蛇，只是机缘不到，还不能摆脱身体的束缚。

黑骷髅点点头：“它水性很好，一直跟着我们！恩公下水后，若是觉得疲惫，它可以帮助你省点力。”

我有些惊讶，问：“它一直跟着你？”

蟒蛇入水，是成龙的征兆。像这样的奇异虫类，存世的时间很长，可见白龙水军也存世许久了。

黑骷髅开口说：“白龙水军覆灭后，白骨堆积，魂灵不见踪影。在我们骨堆之中，有一只大水冲过来的小蛇。之后便一直跟着我们。”

大蟒蛇蛇鳞光泽，颇有灵气，没想到是从人骨之中孕育的。

我走上前，盯着大蟒蛇，感知到冰冷的身体，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