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姓氏，不过是方素素赐予的。

“我……我……不管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我方家人的生魂呢？其他人不行吗？”他舌头打结，一时之间好像丧失了斗志。

是啊，方素素为什么要方家人的魂魄？而且，还要帮他们达成心愿之后，才收住他们的魂魄。

以方素素的实力，收住魂魄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我亲手培养你们，满足你们的愿望，让你们享受天大的财富。这样，你们的魂魄会变得贪婪、自私、残暴、没有半点人性。我需要这样的生魂。而且，我需要跟我达成契约的生魂。这样，我就算拿走，地府阎罗也不能怪罪我了。”方素素直接说了出来。

看来，方素素对生魂的要求还挺高。

“姑奶奶！我可不可以，用先祖的魂魄来替换。我不想成为植物人，躺上几十年。”方千川露出哀求的眼神。

这时，我忽然想到小楼内浸泡在血池中的“生死碑”。

一面是方大善人的名字，一面是方晚晴的名字。

方千川的目的，非常地明确，应该是用方晚晴吸引煞气，再为方大善人养出了一个魂魄出来。

事实上，人的魂魄丢失之后，是很难再重新炼制出来的。

不过，在某些道家秘典之中，也有通过某些工具、药材以及秘法，重新养出魂魄。譬如，某些沉睡多年的人，患了离魂症的人，就可以用秘术，养出一个魂魄。

我曾在一本《道法拾遗》的书中，看过相关的记载，对这个法门有一定了解。

可惜这本书中记载并不全，很多关键的地方缺失了。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重新养出一个魂魄，难度非常大，甚至会违背天道。

不排除茅曦道精通道家秘术，知道如何重新炼养。在方千川重金的鼓动下，利用方大善人遗落的残魄，重新养了一个魂魄。

好在眼下方晚晴还活着，说明茅曦道并没有成功。或者，顶多只养出了一半。

这回，轮到方素素惊讶了，问：“你又给狗娃养了一个新魂魄。”

方千川迟疑了一会，终于点头承认了。

“好家伙！你真牛掰！不仅养女可以出卖。就连你祖宗狗娃也可以再卖一次。你这自私贪婪的魂魄，纵然我活了百年来，也是很少看到的。不枉费我赐你二十年顶级富贵！你果然给了我极大的回报。”方素素变得很兴奋起来。

方千川偷鸡不成蚀把米，脸色铁青，忙朝我看来，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孟贤侄，孟大师！你快说些好话。我愿意把我的财富双手奉送给你。只求……我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我心中好笑，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方千川真与方素素达成了契约。他就该信守契约。

我笑了笑，说：“你哀求一个无用的，马上就要死的人。你觉得有用吗？”

病急乱投医，求到我这里，又有什么用。

方千川又看向方晚晴，哀求道：“晚晴，你帮我求求孟大师。”

方晚晴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强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我到底……我到底是从哪里的！难道妈妈，不是我亲妈吗？这女尸说你出卖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天二师妹与师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方晚晴是绝顶聪明人，从方素素与方千川的对话中，已经明白了很多。她想知道她的身世，想确定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出卖了自己。

方千川沉默了。

短暂的安静，对方晚晴来说，令人非常地绝望。

方素素冷冽地长喝一声，终于开口说：“方晚晴，你是黑虎山的女儿。你的身世很珍贵。方千川用八炁化煞，阴了你十年都没能杀死你。你的命，很硬。”

黑虎山的女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中暗生疑问。

如果方晚晴的背后有方素素的安排，以我爷爷麻衣神手的实力，难道没有识破吗？

为何他还是收下方晚晴为徒，还是大师姐？

难道爷爷百密一疏，没算到方晚晴身上会有这样的变数。

我爷爷也着了方素素的道吗？

我想了一会儿，确定只能确定一点，爷爷应该早就发现大师姐方晚晴身上藏着变数。

这样看来，应该不算完全着了方素素的道。

“黑虎山是一座山，你准确地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方晚晴追问。

方素素摇摇头：“内情很复杂，你现在也不用知道。”

内情复杂，难道方晚晴的身世背后还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吗？

方晚晴愣了愣，苦笑了一声，说：“你说我的命，真的很硬！那你，放过我爸！他养我二十年，你要拿走生魂，就拿走我的好了。”

她直视方素素，眼神异常地坚定。看来，她还是感激方千川的养育之恩的。

方素素袖子摆动了两下，转身回到我身边，转头看着我，又深情地问：“官人，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世上，可有白吃的午餐？”

她这么一问，我倒有些犯难了。

“那就让他白吃一回吧！”我感知到方晚晴看我的眼神，便说。

方素素咯咯笑了起来，道：“那我听你的。”

这样就可以了。

我彻底迷糊了。

方素素又在耍什么滑头。

方千川更是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素素拉着我的手，径直地上了大红轿子。

远处的方晚晴明显地一怔，她不知道方素素为什么忽然答应放过方千川，又安然地离开。

“师弟！多谢你。你现在状况怎么样了。”方晚晴大声喊了出来。

我本想开口，却发现嘴巴根本没有办法张开。

方素素笑着说：“方晚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葬龙山玩一玩。你好好地活下去！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带方素素上葬龙山？

我心中越发地狐疑，难道说方晚晴与葬礼山也有关联。

帘子落下。

唢呐声响了起来。

抬轿的恶灵便飞奔起来，轿子以极快的速度朝前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方素素又柔声说：“官人，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你为什么忽然答应放过方千川？”我忍不住地问。

“我答应了吗？血契还在我手上。要拿他的生魂，轻而易举。”方素素俏皮地回应我，右手还做了个翻掌的动作。

“那为什么急着离开。方千川的生魂，你还没有拿到手？”我问。

“因为我感觉到有人追上来，所以赶紧走。还有，我不可想看到方素素拿着匕首抵在心窝上。到时候，我又进退为难。”她笑着说。

看来方晚晴的身世，连方素素也有所顾忌的。

她察觉到有人追上来，不愿意与方晚晴顶牛，就直接选择离开方家。

不得不说，方素素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人还真是恐怖。

轿子从方家出来后。

方素素右手一挥，便有浩瀚的气息散发出来，笼盖了整个轿子。

隐匿了我们的气息。

我只感到四周黑茫茫，耳边倒是听到了风声，还有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我心中推断，从方家出来，这个方向应该会通往东江的。现在，轿子极有可能在东江江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