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层的浪潮重击于那道人的胸口,一股黄沙伴随着流水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他的整个人也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深深地撞进了后方的一座沙丘中,引得黄沙飞溅。
“你是谁,为何现身此地?”
阵阵怒火中,我朝此人如是问道,众多道门人也在瞬间如临大敌,纷纷警惕的看向了来人。
此人撑着手脚从沙丘之中站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引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他没有理会众人对他的敌意,却依旧将目光对准了我,满是敌意。
“魔!魔!魔不能容于世间,魔不得长存人间!”
话落,这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原本已经干涸无光的双眼之中顿时流露出无尽敌意,而他早已干涸枯竭的胸腔更是不断起伏,阵阵心力不断从他的身上跌宕而出。
在他的这一动作间,周围的水域以及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激荡。
我愕然回头,却见不远处一座高达百米的沙丘却是在他的力量下腾空而起,化作一尊山岳直朝着我当头砸下!
看到这一幕,我的脸色不禁凝重到了极致,随即抬起了手,当即催动了土行术。
在土行术的力量牵制下,原本要朝着我当头砸落的沙丘当即受到一股强大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一份为二,纷纷朝着两侧剥离开来,朝着我两侧的河道砸落,激起万千水花。
此道人对我的这一击,虽然有惊无险,可就在一切攻击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地面却开始不安地抖动起来。
只见远处那一座座平静的沙丘,此时忽然变得流沙涌动,大量的黄沙不断从中拔地而起,竟是化作了一道道铺天盖地的黄沙之手,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我抓了过来!
这一刻,我俨然成为了黄沙的敌人!
沉江客看到这一幕不曾迟疑,一道蕴育着五行之力的掌印当即轰然落下,让平地而起的万千黄沙再度归于平地。
陆消川见此,整个人也随即化作了一道鬼面,阵阵凄厉的鬼啸之声随即响彻四周,镇压着在场的一切生灵。
在我们三人的共同攻击下,来自这个道人的攻击瞬间消散于无形。
随着沉江客手一指,一道道由黄沙所化的枷锁当即囚禁了这个突然到来的道人手脚,让他不甘地跪在了原地。
而来自陆消川的阴气,也当即朝着此人镇压而去,让他不得安生。
见此,我当即调动了苍生杵,佛力、心力、阴气在这一刻凝聚而一体,化作了一股紫光璀璨的苍生之力,就要朝着此人侵袭而去!
“林笙,不可!”
就在这时,枯荣大师却是一声惊呼,强行中断我接下来的一系列攻击。
得了枯荣这话,我们的攻势当即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在道门三大高手联合攻击下的道人,我们也将目光转移到了枯荣大师身上。
枯荣大师走了上来,他朝着那个在枷锁下痛苦挣扎的道人,却是朝沉江客问道,“隐山门主,你难道不曾觉得,他很像你门中的一位故人?”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微微一咯噔。
是的,这个道人刚才对我发起攻击时,所动用的赫然是五行道法!
而得了枯荣大师这一提醒,沉江客即将落下的手也生生停了下来,原本蓄势待发的五行力量,也在这一刻消散于无形。
他看着这个浑身干涸腐朽的道人,原本阴郁充满杀意的眼中,却是流露出无尽悲彻。
“少……少主大人,是您吗?您为何会沦落于此?”
在万分警惕之中,在我们的禁锢之中,沉江客竟是放下了自己的尊贵身份,朝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道人跪了下来,犹如一个卑微奴仆一般,深深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沉江客,竟然称呼这个突然出现的道人为少主,并且下跪为他顶礼膜拜!?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沉江客所说的少主,自然是指的前任隐山门主云渐离之子——云中山。
可是,云中山不是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随着古道门众先烈身死黄沙之地中了吗,为何又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黄沙之中,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然而,对于沉江客的施礼与询问,这个被称作云中山的枯朽道人无动于衷。
为黄沙枷锁所禁锢的他,干涸的双眼始终看着我,不断地朝着我发出声声咆哮。
“魔……魔!魔不允许再存于世间,魔当诛!”
阵阵咆哮声中,云中山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就要朝我继续发动攻击,可黄沙枷锁却将他牢牢囚禁在了原地。
对此,我不觉皱起了眉头。
之前帝释天来犯天行门时,就曾派出云渐离为首的隐山门人打头阵,险些让天行门遭来弥天大祸。
而现在继云渐离之后,我们在黄沙之中竟然再度遇到了两百年前就已经陨灭的云中山,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而他……竟然也称我为魔。
“长生天,这是怎么回事?”
沉江客显然也知道眼前的云中山并非真人,只是因为对故人的感情才行此大礼。
见云中山对自己的言语不曾有丝毫理会,他也随即从地上站起,皱着眉朝一旁的长生天问道。
长生天对沉江客有着一种先天的恐惧,他不断的摇着头,“不……我不知道,我自幼时便已被你们带离黄沙,我对这儿的一切一无所知。”
对此,沉江客并不曾有多言,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云中山的身上,面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我也同样朝着云中山看去,一丝心力探入了他的体内。
却惊骇的发现,在他这具干涸破损的身躯之中,竟然根本没有丝毫魂魄的踪迹,甚至连一丝灵魂之力都不曾有!
云中山早就死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他不过是一具空壳,是一具游荡在黄沙之中的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我在他的体内又察觉到了一丝其他的异象。
只见在他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部位,竟然涌动着一股极为旺盛的生命之力。
这股生命之力以他的心脏为中心,沿着四肢百骸涌向全身,使得他本形同干尸的身躯,再度获得了生机与活力。
沉江客是隐山门主,深谙五行的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云中山体内这股极不寻常的生命力量。
随后,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朝着云中山郑重地鞠了一躬,“少主,您早在二百年前就已覆亡,您应当尘归尘土归土,而非在邪物的寄生下游走黄沙,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说话间,沉江客朝着云中山伸出了一只手,催动了木行术,一股浑厚的五行力量顿时侵入了云中山的身躯!
啊!!……
伴随着沉江客的这一动作,云中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干瘪的胸膛也随之变得剧烈起伏起来。
蓬!!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的左胸被破开了一道豁口,一株奇怪的草叶从他早已破碎的心脏中剥离了出来,落入了沉江客的手中。
这株草叶的样子很奇怪,它有着如锯齿状的细长叶子,根茎的顶端却是生着一个小小的肉瘤。
阵阵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道不断从那肉瘤之中飘飞而出,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量也从草叶之中散发而出,笼罩当场。
随着它从体内剥离,原本还歇斯底里咆哮的云中山顿时陷入了死寂,干涸的双眼也在瞬间变得空洞无神。
一阵狂风吹过,云中山的身体当即层层开裂,化作了大量黄沙飘散于天地间,只留下一堆褴褛陈旧的衣物。
“尸鬼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