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灵土之境阴火漫天,莫不成是他一手造成,他这是干什么,难道就不怕招来门主和灵主的怒火吗?”
“咦,他背着的不是如今的悬棺门主吗,这是怎么了?”
“……”
来自众人的窃窃私语响彻我的耳畔,虽然我与陆消川早已冰释前嫌,但依旧不乏有鬼道人将我视作仇敌。
我无心理会这些聒噪的宵小,随即将独木舟停在了一艘乌篷船前,看向了船上的摆渡人,“船家,还送客吗?”
听了这话,摆渡人身体猛地一颤,好一会才恢复了以往的职业素养。
他躬身朝我恭敬道,“当然,当然,只是不知大人是要去往何方?”
“阴离城!”
说着,我便踏上了船,摆渡人不敢有迟疑,当即撑起了手中竹篙。
船只沉浮间,时间悄然过去,在摆渡人的护送下,我背着若初终于来到了阴离城外。
和方外荒野之地相比,阴离城中的人要明事理得多。
他们知道我之所以能杀了洪高义与何青云,皆是得到了陆消川的默许,而其中更是不乏参与过觉禅寺一战者,知道陆消川是彼岸的鬼仆,更知道彼岸是我的前世之妻。
为此,当我步入阴离城中时,许多道行高强者皆朝我鞠躬示意,眼神里也充满了恭敬和谦卑。
而在他们的目光中,我沿着尸水横流的街道一路向前走去,来到了这座方外主城的腹地之中。
阴离城的腹地,是一片成片的宫殿群,这些宫殿一座座宏伟非常,通体均由尸水浸泡过的岩石雕砌而成,黑色的迷雾萦绕其中挥散不去。
而在宫殿的上空,还飘荡着一颗颗喷薄着鬼火的人头骷髅,将宫殿群镀上了一层诡魅幽蓝。
此地是为阴离门山门所在地,而在宫殿最深处则是阴离门主陆消川所在的封魂塔,我此行便是为了寻陆消川而来。
可是,当我穿过层层院墙,就打算步入封魂塔时,拱卫墙门两侧的鬼灵守卫却拦住了我。
“滚开,我有要事要找陆消川。”
我没有给他们好脸色,阵阵阴火当即喷薄而出。
见此,拱卫宫廷的两个鬼灵守护齐齐变了脸色,却依旧矗立原地不曾让开分毫。
他们躬身朝我说道,“大人,请恕小人冒昧,今日门主有要事概不见客,还望大人体谅择日而来。”
“聒噪!”
我的心里早已不耐烦,不曾理会他们的话语,熊熊的阴火瞬间破灭了他们拦在近前的长戈,直朝着封魂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人,我知道您与门主交情匪浅,但门主今日确实不便见客。您若执意不听,小人只好斗胆得罪大人了!”
随着一声长喝,我身后的宫墙外忽然传来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却是有大量的守卫闻声朝着这边赶来,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而空中那些不断游弋的人头骷髅,此时也纷纷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来,幽蓝的鬼火不断从口中喷薄而出。
一时间,场内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今天我已经杀了太多人,不要逼我再造杀孽!”
阴火不断从我周身喷薄而出,而我也朝着众守卫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可是,这些鬼灵饶是道行微弱,却不曾有丝毫退却,似乎封魂塔给他们下达的是死命令。
而我也没有心情与他们多做纠缠,大量的阴火从体内喷薄而出,就打算打发掉这些挡路的宵小。
可就在我真打算动手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封魂塔的方向传来,“诸位,林笙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你们别再激怒于他,先前退去吧。”
听了这话,原本还如临大敌的众守卫立即得令,齐齐朝着两侧退开,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一个衣着得体的鬼灵从封魂塔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来到了我的近前。
这个鬼灵我是认得的,正是当初指引我前来封魂塔的阴离使者。
见是熟人到来,我内心的杀意终究按捺了下去,朝他说道,“使者,我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因妻子无故遭人戕害,想请门主帮我一个忙。”
对此,阴离使者点了点头,“关于你到来的消息门主已经得知,可此时他实在有要事脱不开身,故而命我前来与你说明。”
“现在,还请您先去二长老宫阁小憩,待门主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自会与你相见。”
我朝他问道,“不知他还要多久?”
阴离使者掐了掐手指,“短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听了这话,我点了点头,涌动的阴火缓缓收入体内。
而阴离使者也没有继续在此地逗留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我背上的茹若初,不禁摇头一声叹息,“符道传人,年纪轻轻便已有了问鼎道门的实力,只可惜一代天骄,终究难敌得过天意。”
留下这句莫名的话,阴离使者便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封魂塔的黑色迷雾当中。
阴离使者走了,一名恭敬的走上前来,朝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消川,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急事!
我的心里一阵不忿,可阴离使者话已至此,而我是有求于人,终究不得太过得寸进尺。
随后我点了点头,跟着那守卫一道离开了此地,前去了问天阁。
我的心里一阵不甘,可阴离使者话已至此,我再强求也无意义,随即朝那守卫点了点头,跟着他一道离开了此地。
阴离门二长老名叫俞向天,是一个方外卜卦人,而他所下榻之地则名为问天阁。
暮行舟死后,我与阴离门彻底断了干系,大长老之位也就此空缺了下来。
大长老之位在各宗门中不可或缺,若无德才兼备者继之,按理说则由二长老上位,可奈何这俞向天一心沉迷卜卦,平生之夙愿便是一窥天道洞彻未来,对于宗门政务以及权力并无太多贪恋,虽位极人臣居于庙堂,却又犹如闲云野鹤。
而三长老威望尚浅难以服众,四五长老道行太低,六长老七长老皆死于我手,无奈大长老之位只能就此空置。
在守卫的带领下,没多久我便来到了宫廷的外围,一座有着百亩见方的楼阁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楼阁的主梁以及撑柱尽是由人或者其他不知名动物的大腿胫骨拼接而成,各种筋膜黏接成了墙壁,成了台阶,成了地板,一张张纹奇怪符文的皮构成了屋子的窗纸门帘,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楼阁。
而这儿便是问天阁,是俞向天的府邸所在地。
而当我步入问天阁的大堂时,却见屋中人头攒动。
有来与他送礼的,也有与他串门的,可更多的则是来请他占卜吉凶。
“小子,你若问退路,路已尽阻,若是问凶吉,九死一生。”
看到我过来,所有人纷纷替我让开了一条道,而阁中的仆人也当即恭敬上前,为我上座递茶。而我刚坐下来,便听到旁边的偏阁中传来一阵老人的声音。
“二长老,在下愚昧,未能明白您的话中意。”
偏阁中,另一个抑或的声音响起。
“你今日出行,是为大凶之兆,轻则身受重伤道行尽废,重则乱刀分尸身死魂灭,并且就在此时此地。”
“长老,您可有趋利避害之法?”
“无,从卜甲纹路看来,你的仇家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埋伏于问天阁外,你现在若从后门而逃,或许还有一线生路。而现在你得走了,门外已有贵客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