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他重返觉禅寺后不久,便忽然一朝得道,成就肉身佛,从此脱离了人间,步入佛门极乐净土。
也正是因为这尊肉身佛的存在,所以觉禅寺虽然在俗世之中寂寂无名,但在道家人眼里却一直都是佛门正统。
而如今道门之中的泰山北斗,除了茹若初之外,都是活了两百年以上的人,都经历过道门由盛转衰的一幕,对于过往繁华无不心神向往。
也正是因为这种向往,所以枯荣大师才执意不愿修缮,妄图继续保留觉禅寺两百年前的模样,只可惜终究无法摆脱衰败的命运。
至此,我也收起了心中的十万个为什么,不曾再有多话。
此时,枯荣大师依旧闭关未出,凡心法师在和众僧人交代完毕后,便暂时离去为死难的弟子作法超度。
而我跟着凡心他们在兴田镇白白折腾了这么多天,早就已经身心俱乏,在用过了斋饭后,也前去了自己的厢房之中,打算先休息一会。
啊!!
然而,就在我困意正浓的时候,一声僧人的惨叫忽然响彻庙宇。
我猛地睁开了眼,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
只因原本清凉的厢房之中,却突然有一股灼热的气浪侵袭而来,让人仿佛瞬间置身盛夏。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当即起身冲出了门,直奔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追去,转眼间便抵达了大雄宝殿中。
而在大雄宝殿的门口,我看到了一个小沙弥。
他叫智净,是刚才为腾置厢房的小和尚。
此时,他背对着我正看着门外,单薄的身体却是在剧烈的颤抖着。
“小和尚,小和尚?”
我警惕的朝他喊了几声,而后者缓缓转过了头,眼神里充斥着无尽恐惧。
而在这抹恐惧的眼神中,一股灼热的气浪自门外而来,瞬间侵袭于他全身。
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他的整张脸开始迅速枯萎干涸,来自他的生命气息也迅速流失,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了一具干尸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智净,死了。
在他倒下之后,一个被褐黄色迷雾笼罩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突然消失的秋老虎!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原本已经销声匿迹的他,竟然会再度现身,并且还是现身在了觉禅寺中!
七天未见,秋老虎身上被我留下的伤口已经尽数消失,整个人似乎重新回归到了全盛状态。
“魔!魔!魔!当诛!”
秋老虎发出一声咆哮,竟是丝毫不惧那佛光镇压,直朝着我迎面扑了上来!
“混账!”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层层阴火当即从我全身上下喷薄而出,整个人随即化作了冥鬼形态。
嗡!嘛!智!牟!耶!萨!列!德!
可就在这个时候,佛堂之中忽然响起阵阵梵音,万丈佛光从殿中各个佛像身上散发而出。
不仅如此,那座屹立于禅院之中百米巨佛的此刻也爆发出阵阵佛光,一股浑厚的佛威从佛像之上倾泻而出,直袭我身。
佛威镇压下,我一个趔趄,一只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浑身的阴火时隐时灭。
可没等我反应过来,秋老虎也朝着我侵袭而来,一记重掌落在了我的胸膛上。
蓬!
我的身体当即倒飞而出,径直砸穿了后方的石墙,狼狈地摔进了殿外的后院中。
我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满是骇然。
“这他娘的佛是瞎了眼吗,寺中杀人的又不是我,你专门冲着我来干什么!”
我忍不住骂起了娘,冥鬼本为魔,一经现身却是让诸多佛像自行触发佛性,以无尽佛威镇压于我。
可是,对于真正的杀人凶手秋老虎,众佛像却是无动于衷,这着实超乎了我的意料。
吼!吼!吼!
这时候,阵阵咆哮声从我的上方响彻而起,我抬头看去,发现那秋老虎此时竟站在了大雄宝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阵阵热浪翻涌中,秋老虎两腿一蹬,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砸了下来。
佛光镇压下,化身冥鬼的我早已不得安生,更是无暇招架这头本不弱于我的秋老虎。
此时,佛堂内部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众多僧人也纷纷朝着事发现场赶来。
可我很清楚,这些人并不是秋老虎的对手,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也为了不遭受佛威镇压,我当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个纵身间朝着寺外快速逃去。
我在逃着,而这秋老虎也不知是记了仇还是怎么的,却是铁了心咬着我不放了,在后面穷追不舍。
不消片刻工夫,我已经退出了觉禅寺,来到了距离寺庙五米开外的雪山之上。
那令人不适的佛威终于消散,而我也随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那头秋老虎。
此时,秋老虎带着阵阵咆哮朝着我扑了上来,而我也不曾躲闪,当即提着苍生杵迎了上去。
刺啦啦!
秋老虎如匕首般的五指,深深刺入了我的胸膛之中,对此我不管不顾,一只手也死死地捏住了他如枯木干瘦的脖子,与此同时,苍生杵血光大亮,一股至阴的鲜血从杵身中喷发而出,汇聚成一道洪流直接刺向了秋老虎的头颅!
“去死吧!”
“去死吧!”
我一声怒喝,无尽的鲜血顿时倾泻于秋老虎的头颅之上。
蓬!
然而,就在我满以为自己能一举将其诛杀时,秋老虎却再度化作了一抹黄烟,消失在了我的手中。
又不见了!?
我的心里猛地一咯噔,这次我很确定,他并非逃跑也非死难,是直接在我的眼前凭空消失的!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大骂了起来,在万分的懊恼之中就打算重返觉禅寺。
可我刚走出两步,又不自觉停了下来。
秋老虎所过之处,灼热气浪席卷八方,万物生灵皆化为枯朽。
以我为中心,此时方圆五里范围内的草木尽数凋零,皑皑白雪也尽数蒸发,露出下方干涸的地面。
可在这满目苍凉中,唯有一棵老槐树突兀地矗立在我前方百米处。
这棵老槐树足足有三十米高,粗壮的树干上生着一个又一个的木瘤子,繁绿的树叶在寒风中不断招展着,来自刚才秋老虎的灼热气浪,似乎对它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我冷喝了一声,那棵槐树随即发出一阵颤抖,缭绕的阴气随即从中散发而出。
不一会,槐树的树干上开始生出一根根细长的藤蔓,这些藤蔓不断纵横交错,逐渐演化出了一个人形。
阴气缭绕间,一个老僧人出现在了我的近前。
一眼看去,只见这老僧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他穿着一声黑色的僧袍,手里持着一根槐木拐杖,一根根槐树的嫩枝从他的背后生长而出。而原本生在树干上的那一根根木瘤子,也变成了他头顶的戒疤。
“阿弥陀佛,贫僧乃天外山槐灵圣,在此见过大人!”
看到我之后,这个老僧人深深弯下了腰,朝我恭敬说道。
见此,我随即放松了警惕。
和当初老家的那棵大柳树一样,眼下的这个老僧人也是一方灵圣,只不过是由这棵大槐树演化而成。
槐树喜阴,是能凝聚阴气吸引鬼灵的阴树,因此他的身上阴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