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响起,一水一火两股极阴的力量在这一刻重重激撞在了一处。
周围的空气因此剧烈扭曲,一道无形的气浪冲击四方,使得斗兽场周围的墙壁绽裂开一道道深长裂痕。阴火与流水相互蚕食相互抹灭,最终都化作了大量的阴气倾泻当空。
来自洪高义的长矛,被我的苍生杵牢牢架在了半空,可他的这一力道却是格外的大,饶是我已化作冥鬼之躯,可身躯开始在重压之下火光激荡不息,脚下的地面也因此绽裂开一道道深长裂痕。
滋啦!滋啦!
就在这个时候,那根冰矛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只见有大量的流水顺着洪高义的双手不断涌入冰矛之中,在一次次的凝结冰冻中,冰矛的矛头竟开始一寸一寸增长,不消片刻工夫,尖锐的矛头便已抵达了我的眉心,冰寒的气息撩动得我头顶的鬼火缭绕不息。
“林笙,你的道行尚且不足于我,而我的道法也刚好克制了你的阴火,今日你体内的灵种我势在必得!”
随着长矛的不断挺进,洪高义探下了身,一道道的流水在他脸上翻涌,化作了一个狰狞贪婪的笑容。
“我的道行是不如你,但想要杀我,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我一声冷哼,阵阵金色的佛光却从阴火之中爆发而出。
一时间,整个斗兽场中立即被袅袅梵音所充斥,一尊由阴气与佛力所化的鬼佛虚影随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在冰矛即将刺入我头颅的瞬间,鬼佛在梵音中抬起了手,一道卍字掌印轰然落下,直击在了洪高义的面门之上。
洪高义的身体顿时一个踉跄,他脸上那原本无色的流水,却在瞬间化作了黑色的尸水。
而趁着他分神的这一空隙,苍生杵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冰矛之上,而我也借着力快速倒退,隐入了身后的鬼佛虚影当中。
“佛法?暮行舟他这是玩的什么把戏,他收你为门徒,竟然还允许你拜入佛门,真是个疯子!”
对于我的这一举,洪高义显得颇为惊骇,声音里也随即出现了一丝波澜。
可他没有停留,依旧提着长矛在水流的涌动间朝我掠来。
我不曾言语,当即快速掐起了手诀,一道硕大的卍字佛印随即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嗡、嘛、智、牟、耶、萨、列、德……
震耳的梵音响彻不绝,大量的佛光从卍字佛印中爆发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贯穿于洪高义的身躯。
佛力对鬼灵阴晦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在佛法的度华夏,洪高义的身体却已无法维持原来的形态,当即轰然坍塌,重新化作了一股汹涌浪潮。
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佛光照耀于流水之中,整个浪潮瞬间沸腾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成了尸水,沦为了阴气。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已将他成功克制时,涌动的水浪却在瞬间消失不见,一道人影穿过了佛光的包围,瞬间抵达了我的近前。
此时的洪高义,俨然放弃了先前的流水形态,重归本体出现在了我的近前,一道重拳带着阵阵鬼啸之音直朝着我胸口落下!
我不敢迟疑,连忙架起苍生杵格挡。
铛!
一声重响响起,这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苍生杵上,我的虎口却是被震得发麻,冥鬼之躯也不由自主朝着后面连着退出了数步。
而洪高义却是不依不饶,紧接着高高跃起,一道掌印自半空中朝我落下。
这一刻,天空中仿佛被掘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滔滔的洪水竟是在这一掌印间凭空从上空出现,带着阵阵水浪咆哮声朝着我淹没而来!
轰隆隆!!
水浪的轰鸣在这一刻响彻我的耳畔,夹杂着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将我尽数淹没。
流水在我周身涌动,蚕食着我身上的火焰,蚕食着我身后的鬼佛。
不过眨眼工夫,我身后的鬼佛在极阴气息的侵袭下支离破碎,而我身上的阴火也在水流之中逐渐熄灭,重新归于本体。
一道道的水流冲击着我的身躯,我立即觉得自己像是漂泊于汪洋之中的扁舟,身躯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而蕴藏在水流中的极阴之气与腐蚀之力,此时也开始疯狂侵蚀于我自身!
“林笙,你的命是我的!”
这时,我的耳旁传来一阵声响,我回头望去,却见洪高义已经破开了层层水帘,抵达了我的近前,一道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面门轰然落下!
嘭!!
一道重响响起,有若深潭的流水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突然朝着四周飞溅开来!
洪高义的这一重拳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一道黑色的令牌不知何时却出现在了我们二人之间,替我挡住了这蓄力一击。
踏踏!踏踏……
哒哒的马蹄声在这一刻从斗兽场外传来,包括洪高义在内的所有人都回过了头,纷纷朝着斗兽场门口望去。
不一会,一辆诡异的马车出现在了我们近前……
踏踏!踏踏……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诡异的马车穿过了斗兽场的入口,抵达了众人近前。
只见这辆马车由两匹尸马拉行,尸马身上血肉溃烂尸水涌动,长长的鬃毛间散发出阵阵幽蓝的鬼火,浑身阴气缭绕,一阵阵黑色的阴气不断从它们口鼻中喷涌而出。
而这辆马车通体黑色,马车的四角各悬挂着一面白色的招魂幡,一个个鬼灵虚影萦绕在招魂幡周围,阴森而又诡异,而在马车上,此时还坐着一个衣冠得体的鬼灵。
那道阻挡了洪高义重拳的令牌,不用说正是出自这鬼灵之手。
随着鬼灵轻轻一招手,那道令牌随即回到了他的手中,被他高高举起。
“见过阴离使者!”
“见过阴离使者!”
随着鬼灵的这一动作,洪高义很是不甘的朝我看了一眼,随后却是不曾再与我动手,恭敬的朝着马车上的来人说道。
而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抱拳躬身,朝来人恭敬作揖。
“林笙是门主请来的贵客,今日初临阴离城中,诸位门人便如此厚待于他,可真是给门主大人长脸!”
阴离使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朝着在场众人如是说道。
“还请使者莫要见怪,林笙此时虽入阴离城中,但在这之前,他还不是一个阴离门人,对他动手自是符合阴离门的规矩。”
洪高义抬起了头,客气的朝他说道。
听了这话,阴离使者眯起了眼,发出一声冷哼,“洪长老,你执掌执事堂执行的是门规戒律,但也是最会钻律法空子的人。偶尔来几次还行,若是多了门主大人也会生气的。”
对此,洪高义的脸瞬间白了下来,一时间却是不敢言语。
“本使者今日前来,是为带林笙觐见门主大人。洪长老,你现在若想和他继续打斗下去也无妨,我可以让门主大人先候着。”
阴离使者这句话,俨然是诛心之言,却是听得洪高义身体一哆嗦。
“使……使者言重了,高义哪敢耽误门主要事,您既然要带林笙离开,那带他离开便可。”
洪高义如是说着,声音也越发显得谦卑了。
阴离使者虽然道行并不高,但本质上就是门主在外界的口舌,代表的是门主的意志和威严,哪怕洪高义身为长老,也不敢轻易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