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轩这么说道,随后扶着王泉就打算离开。
“可是,那具尸体呢?”
我朝着那具僧人的无头尸指了指。
“林笙,王兄刚才也说了,这暗河之中还有更多的尸体,我们想要一一顾及,肯定是照顾不过来的,就让他随遇而安吧。”
戴明轩这么说了一句,却也没多理会那具无头尸,当即招呼一声就迈步离开。
而我回头朝着那具无头尸看了一眼,只见他破旧的僧袍被我的血染得一片斑驳,从血中散发的阳气也与来自水面的阴气相斥相融着,引得阵阵鬼灵虚影时兴时灭。
随后,我也没有再对那尸体多行理会,随即和戴明轩一道,扶着王泉离开了溶洞。
等我们再回到落花村的蒋家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外宿于湖畔的慧德高僧此时尚未休息,看到我们三人平安归来,随即起身上前,问我们这一路的情况,王泉则将所遇暗河以及尸花之事如实奉告。
“阿弥陀佛,如是看来,我等此行定甚为凶险。你们现在先且休息,贫僧还需再禅坐片刻,待体内阴气化净也好与你们一同前往。”
慧德高僧这么说了句,随即坐回了草席,继续闭目禅经。
不仅是慧德高僧,蒋志伟此时也没有睡,看到我们回来,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夜宵端上了桌。
“唉,现在这年头,像你们这种年纪轻本事大又乐意仗义相助的道士可真不多了呐!”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又看到我们几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口,蒋志伟连夜又把村里的郎中请了过来,却是一阵唏嘘不已。
“蒋叔,明天我们还得再去那溶洞一趟,你可不可以帮帮忙,再找村里借一条船给我?”
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后,王泉朝蒋志伟问道。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们肯帮忙还佛陀山一个太平,不管啥条件我们村都尽量满足!”
说着,蒋志伟又出了一趟门,等他再回来时,一艘渔船随即被一个当地的村民划到了门前的湖岸边。
我们几个到来的消息,早已被蒋志伟在村里传了个遍。而听闻我们要化解来自佛陀山的阴气,当地村民却是纷纷有求必应。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几个也随即满身疲惫的回了各自的房子,只待明天再行启程。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而我们也早早从睡梦中醒来,当即准备出发。
“蒋叔,我们几个就先走了,中午不用给我们留饭了!”
见厨房里此时正冒着炊烟,我当即朝着里边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蒋叔,你在厨房吗?蒋……啊!!!”
见一直无人应答,我随即走进了厨房,可看到里边的一幕后,我顿时浑身毛发倒竖,几乎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蒋志伟此时正一动不动半趴在厨房的灶台上,手中拿着一个汤勺,灶台的锅里正煮着一大锅的白面。
可是……可是他的头却不见了!
蒋志伟无头的尸体就倒在灶台上,鲜血从他的断颈处涌出,源源不断淌入了锅中这翻滚的面汤里。
“林笙,发生什么了?”
这时,王泉他们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可看到蒋志伟的无头尸后,二人的脸色也瞬间凝重了下来。
惊恐之余,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在旁边的砧板上还落着一把染血的菜刀——这显然是杀死他的凶器。
我看了一眼他的脖子断茬处,发现伤口的边缘非常光滑。显然凶手是一刀干脆利落就砍下了他的头颅,而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应该是遭了凶手偷袭所致。
“这么一把钝菜刀,就轻易砍下了蒋志伟的脑袋,看来杀他的人,无论是出手力道还是速度都远超常人。”
王泉朝着那把布满缺口的菜刀看了一眼,脸色也显得颇为难看。
对此,一旁的戴明轩不语,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地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发现地面上还留着一行清晰的血脚印!
这行脚印以灶台为起点,一直延伸到了厨房的后门,最终消失在了外边的荒草路上。
这些血脚印应该是凶手杀人后离开时留下的,而在血脚印的左边还有着一行滴落状的鲜血。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血应该是从蒋志伟的头颅中流出来的——凶手带走了他的头颅!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慧德高僧拿手碰了碰蒋志伟的尸体,却是一声悲叹,“他的尸体还是热的,死去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想来凶手还未走远。”
对此,我的心情颇为沉重,此时阿宝还没醒来,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离奇被人砍掉了头,不知会有多痛苦。
“他娘的,这是哪来的变态,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泉当即爆起了粗口,虽然我们和蒋志伟只是萍水相逢,可此时他死于非命,身为道家人的我们自是不得不管。
我朝着王泉他们看了一眼,见他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随即拿出了一张引路符,在上面沾了一些蒋志伟的鲜血,随后念起了法咒。
没一会,一缕青烟从符纸上冒了出来,顺着阵阵阴风飘向了窗外。
看到这一幕,我们也没有再理会蒋志伟的尸体,当即顺着那屡青烟追了出去。
大约跑了十来分钟后,这缕青烟消失在了一口鱼塘前,而在鱼塘边上的茅草丛里,我们找到了蒋志伟失踪的头颅,而周围却并没有疑似凶手的人的身影。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捡起了蒋志伟的头颅,却见他断颈处的皮肉上,竟然有着被针缝过的痕迹,而他的脸此时已经开始腐烂,生出了片片尸斑,黑色的尸水不断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蒋志伟从死到现在,顶多不过半小时,按理说他的头颅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腐烂的。
“王泉,我觉得杀死蒋志伟的凶手,可能并不是活人啊!”
感受到来自头颅上散发的阵阵阴气,我皱着眉头说道。
仅凭一把破菜刀便在不经意间砍下一个人的脑袋,这俨然不是出自寻常人之手。而现在蒋志伟的头颅正快速腐败阴气阵阵,从我的经验来看,这凶手并不像什么活人,而更像我在方外司空见惯的鬼道人。
可是,这凶手为什么要无端害死蒋志伟,为什么拿走了他的头后,却又突然扔掉?
诸多的疑惑萦绕我的心头,我把一张显灵符贴在了蒋志伟的眉心上,可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的,在蒋志伟死前双眼留下的残影里,我只看到了灶台前那锅面汤,却并不曾看到凶手的身影。
一时间,我的心里没有了头绪。
“啊呀,原来是几位道长呐!我还以为是有偷鱼贼光顾呢,你们在这儿是有何贵干呐?”
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我们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回过了头,发现有一个村民正握着扁担朝我们走了过来,脸上很是恭敬客气。
这个村民看着我,也看到了我手里捧着的蒋志伟的人头,他先是愣了一会,随后一声惨叫吓得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老乡,你不要误会,蒋叔他……”
“救……救命!杀人啦!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