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道行较弱,却是在返程途中死在了王泉他们手中,所以才出现了刚才在黄河边上的那一幕……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一阵骇然,不曾想他们追杀念天明的时候,竟是遭遇了这等事儿。
而此时王泉涕泪俱下,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直响,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唉,此事错不在你,乃为师失职。若不是急于历练林笙,而任由念天明出走,今日之不幸也不会发生。”
暮行舟摇着头,当即扶起了王泉,说道,“你们先是遭遇尸花,又受到行尸围攻,如此说来,你们所去的地方,可是一片养尸之地?”
养尸地?
听了这几个字眼,我深皱起了眉头。
在这些天里,我也常听镇里的长者说起一些道门的奇闻怪事。
据说在这世间还有一种邪道,名为养尸人。
他们会利用坟冢抑或洞穴,将收殓的尸体圈养起来,然后通过某些道法,让本已死去的人化作行尸,让他们重新拥有意识,获得道行,并且供养尸人所驱使。
而这种圈养行尸的地方,就被称之为养尸地。
养尸地中群尸汇集,阴气煞气自是极重,却恰好是尸花生长的极佳之地。
而养尸这一邪道,却是与阴阳道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更接近于鬼道之术。
但养尸为己用,无论是在阳世还是在方外,都为道门所不容。
阳世所不容,只因侵扰活人清净,方外所不容,则是因为尸体是方外的财产,而养尸无疑侵犯了鬼道人的利益。
不曾想在这一情况下,竟然还有养尸人的存在,并且还让王泉他们遇上了。
“若弟子猜得不错,那破庙之下应该是有一片养尸地所在。”
王泉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一丝愤怒,他的表情纠结着,过了好一会再度开口,“师父,弟子在您膝下修行十余年,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而几位师弟更是为我所杀。您虽不怪罪我,但如果就此不了了之,弟子定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还请师父给我一个机会,为弟子再多派些人手,让我戴罪立功重返那片养尸地,将那背后的养尸人揪出来碎尸万段,以祭我死去同门的亡灵!”
没想到王泉却是如此倔强,俨然重伤不轻的他,却是又打算再杀回去。
看来这次追杀念天明一行,给他留下的心理创伤着实不小。
而对于王泉的这一请求,暮行舟并没有拒绝,“王泉,你是一个骄傲的人,能让你说出如此话来,定是此行挫折不轻,为师若是不应允,那便是毁了你。”
“谢谢师父……”
王泉脸上一喜,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暮行舟再度开口道,“可眼下你伤势不轻,还需休养为主,待你伤势好转,再择人前去也不迟。”
“养尸人养尸地,这是人神共愤的邪道,即便我的几位门徒不曾罹难,但既然碰上了,身为道门中人也不可坐视不管!”
说罢,暮行舟看了一眼已经不早的天色,在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让王泉先好好休息,随即便和戴明轩一同离去了。
“阿弥陀佛,佛门寺中本清净之地,却为邪道化以养尸,此等罪行道门不允,佛门亦有不允。”
这时,一旁的慧德高僧口喊佛号,随后对我说道,“施主,此时时日不早,贫僧也先行返回寺中,今日你们所遇之事,贫僧会告知凡尘主持。若有能帮到的地方,悬河寺亦鼎力相助。”
“感谢高僧美意。”
我当即双手合十,随后又对他说道,“慧德高僧,待您回寺之后,可否告知我妻子一声,让她明日前去落雁山一趟?”
“不知施主前去念氏故土所为何?”
“念天明是念家的叛徒,也是当年念家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而今他已死,我打算把他的尸体带去念家人的坟前,祭奠他们的亡灵。”
我如是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自会转告,还请施主放心。”
留下这句佛号,慧德高僧也随即选择了离去。
不一会,王泉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和王泉二人。
而我看了一眼被重新搀回床上的他,说道,“王泉,这次你返回那养尸地,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
“林笙……你现在已经是师父指定的衣钵传人,现在的身份可是金贵得很,干嘛要和我去冒这个险?”
王泉有些不解地朝我说道,可声音里多少还是有着一些怨气。
毕竟他在潜龙镇修行了十几年,也是镇子里同辈当中天分最高的一个。可暮行舟最后却让我这个才来了一个多月的后生做他的衣钵传人,多少让他有些不服气。
对此,我也没有介意,毕竟他的为人我还是很清楚的,潜龙镇是他的家,他把镇中所有人都当做自己的亲人,其中也包括我。
我说道,“你毕竟是为了帮我才遭遇如此重挫,我如果就这么站在后面冷眼旁观,就显得太不厚道了。再者,我也想看看,种下那片养尸地的养尸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王泉他们之所以任由念天明一路逃,是想揪出他的老巢。
毕竟狗挨了打,第一反应就是逃回家里着自己的主人求助。
这点道理,念天明自然会懂,而现在的他唯一的靠山便是那盏天灯的主人,他如果要逃,定然也是逃去他主人所在的地方。
至于那个未曾谋面的养尸人是否就是当年覆灭念家的凶手,而念天明为尸花所杀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今时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直接间接引那念氏仇家造成,若是有一丝寻得他的可能,我就必须前去,哪怕前途凶险莫测。
王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他看了看我,“林笙,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去,这事儿不是我决定的,还得看师父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曾拒绝,我也随即放下了心,见他已无大碍,我也没有再行多留,随即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看望了一眼王泉后,随即前去了黄河边畔。
念天明死了,他的尸体被我第一时间装进了棺材,扔在了岸边。
他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但也是在我同门师兄弟的追杀下而死。而让我庆幸的是,他虽然死了,但还有一缕残魂留于体内,当即被我以红绳封印在了尸体中。
来到河边后,我把念天明的棺材抬上了乌篷船,随即坐在船头等了起来。
约莫到了上午十点钟,一艘渡船逆流行来,有一个女孩正站在船头。
只见她面容白皙而且精致,眸子里清澈静谧,长长的头发此时被扎在了脑后。
此时的她正穿着朴素的僧袍,这番衣着和她漂亮的容貌相辉映,却又多添了一分庄重肃穆的氛围。
“媳妇,你终于来啦,我可想你了!”
看着念冰渡船而来,我隔着老远就朝她打起了招呼。
虽然我们分别才几天的工夫,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过去了好几年,一时间止不住兴奋起来。
而念冰看着我,冲我莞尔一笑。
当两船接近时,她也随即踏上了我的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