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们也别在这絮叨了,明轩你现在不是还在做饭吗,赶紧的忙去,也顺便犒劳犒劳林笙。”
这时,张育泽走了上来,把先前钓的那条锦鲤交到了戴明轩手中。
戴明轩点点头,对我说道,“林笙,咱们先去张前辈家中一趟吧,待吃完饭后,我们便与你一通前去潜龙镇,你的师父现在可在等着你呢!”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二人随即带着我离开了此地,便沿着湖岸朝着远处走去。
没一会,我们便来到了那座大山的瀑布下方,一眼看去,只见瀑布侧方有着连片的水榭楼阁。
一眼望去,只见这片楼阁水榭间鸟语花香草木葱郁,看上去和阳世的大户人家没什么区别。
只是那一个个游荡在楼阁槐树间的鬼灵虚影,以及一个个肉身腐朽的门庭仆人,告示着此地仍为方外。
没想到,已是鬼道人的张育泽居然有如此雅致,却是将自己的府邸安置得有若世外桃源的模样。
和这些天来我遇到的众多鬼道人一样的,身为一方方外之主的张育泽也同样向往阳世。
只不过张育泽向往之,就把自己的住处化作阳间模样;寻常鬼道人向往之,便只能铤而走险意图杀我性命夺我阳血。
而在张育泽的眼中,他掌控下的芸芸众尸与蝼蚁并无一二,所以他并不介意我在他的领地杀伐他的子民,也乐意于让我以其他鬼道人的灵魂铸就自己的修行。
只因在大人物的眼里,蝼蚁永远是蝼蚁,唯一的区别便是用途不同。
他对我和谐友善,也纯粹因为我是暮行舟的门生,若并无此身份,那么刚才我贸然闯入,恐怕就不是所谓指教,而是真正的虐杀了。
而来自隐山门的戴明轩,和张育泽似乎走动频繁,以至于他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在张育泽面前却丝毫没有晚辈的谦卑,来到这方外世界对他来说仿佛回到了家里一样。
在张育泽府邸入座后,戴明轩便系着围裙进了厨房开始张罗起来,不一会,那条锦鲤被做成了红烧鱼,和着其他的菜一道被端上了餐桌。
在先前的那番客套后,张育泽他们并没有再和我多言。
吃饱喝足后,张育泽和戴明轩随即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林笙,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便与我们一同前去潜龙镇吧。”
听了这话,我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在方外世界逗留的念头,更何况经过这几天的历练,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告知暮行舟。
没多时,我们便来到了湖岸边,一艘渡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张方主戴明轩,你们此次前去潜龙镇,是找我师父有何事?”
登上船后,我朝他们二人问道。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师父一句话都没告诉你?”
张育泽有些讶异地朝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
张育泽哑然失笑,“这个暮行舟,这几天来他的请帖几乎发遍了整个道门,却唯独没告诉最该先知道的你,办事怎么就分不清主次呐!”
“晚辈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算了,多说无益,待会回到了阳世,一切你自然就明白了。为了你,暮行舟这几天可没少折腾呢!”
留下这句莫名的话,渡船在水花涌动间缓缓下沉,我当即动用水行术,将四周的流水拒之周身开外。
伴随着渡船一沉一浮,先前阴森讶异的方外世界不见了,那片独立于方外的静谧湖泊也消失在了眼前。
耀眼的阳光落在我的身上,却是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方才适应过来。
只见此时我已经回到了黄河边畔,久违的潜龙镇就在眼前。
可一眼看去,潜龙镇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一眼看去,只见停靠在镇子岸边的那一口口无人认领的尸体棺柩都被搬走了,镇中的捞尸人今天也没有下水揽活,所有的乌篷船皆在岸边一字排开。
与此同时,我看到有很多的我未曾见过的陌生人正陆续朝着镇中赶来。
他们有的步行,有的乘船,有的坐着牛车马车,偏偏没有一人使用现代的代步工具。
一时间,整个潜龙镇热闹非凡,似乎是有什么大喜事要发生。
道门是一个遵古礼守旧序的圈子,掌控道门话语权的多是活了几十上百岁的老古董,他们跟不上时代的迅速变迁,却将因循守旧的理念深深刻在了道门人的观念里。
正因为如此,当汽车飞机已成司空见惯的代步工具时,道门中人依旧乘坐着早已无人问津的牛马。在手机电脑早已普及的现在,他们也固执地以脚力抑或飞鸽来传达讯息。
唯独以往的煤油灯,如今被换成了电灯,也不得说是道门观念的一大进步。
此时,一辆辆的牛车马车不断前来了镇中,立即受到镇子里的捞尸人的热情款待,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看起来颇为喜庆。
对此,我没有多行理会,与张育泽戴明轩他们简单告别后,我便返回了家中。
洗了个热水澡,冲去了这些天来身上的污垢,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做完这些后,我从先前穿过的脏衣服里掏了掏,发现那个玻璃瓶子里的河水不知何时已经从红色化作了透明。
瓶中的河水,是来自孙静的怨气。
而此时红色消散,着代表着她的生前身后事已经了去,怨气不会再纠缠于我身。
这抹怨气所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那黄河水鬼,以及它背后的念天明。
现在怨气消散,既代表了孙静已然入土为安,也意味着念天明也得到了自己该有的报应。
可回来时我特意朝隔壁王泉家看了一眼,却见他家此时大门紧闭,门口也落积了些许灰尘。
自打他追寻念天明而去后,在这几天里似乎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波折。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屋外响起。
我打开了门,发现来人是镇子里的赵叔。
“哎呀林笙,你回来了也不通报一声,现在师父和其他道门前辈都在等着你呢,快点跟我走吧!”
赵叔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却是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急匆匆拉着我出了门,就朝着镇中的议事堂赶去。
在赵叔的拉拽下,一头雾水的我来到了议事堂里,却看到议事堂中此时尽是宾客,张育泽和戴明轩也赫然在其中。
一眼看去,只见这些人有的是道士,有的是鬼道人,有的是僧尼,有的身着奇装异服。
除了戴明轩外,其他人看着都差不多花甲往上了,从他们的气势和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心力来看,似乎都是道门德高望重之辈。
当我过来时,这些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一个个的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抑或欣赏,私下不觉一阵纷纷议论或者啧啧惊叹。
看到我之后,端坐议事堂正位的暮行舟走了过来,他朝我上下看了一眼,先前的严厉与无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的和蔼与慈祥,却是和先前判若两人。
“林笙,看来你在方外的这几天,没少受罪,也没少杀人呐!”
察觉到我身上未曾散去的阴气,以及那抹杀伐过后的杀意后,暮行舟的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朝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