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我来的?我的心里颇为不解。
暮行舟说道,“其实,早在我看林笙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纯阳天命,天生就是修道的好材料。我本想着欲擒故纵让他拜我为师,不曾想林老爷子你却先开口了,倒也省了我不少周章,这些钱你还是留给他小两口吧。”
听了这话,爷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然,随后也没有多行客套,便把钱交到了念冰手中。
“爷爷,如果我们都走了,您怎么办啊?”
临别前,我有些担忧地问爷爷。
爷爷的嘴角扯了扯,“我名为隐耕,注定要在这小山村里隐耕一生。加以时日你那没良心的爹娘想起我来了,兴许我也会到他们家暂住一段日子吧。”
“爸妈?爷爷你知道我爸妈现在究竟在哪里吗,他们现在是干什么的?”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好奇,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对于自己的父母一直不曾有印象。
“他们俩现在已是是非中人,除非机缘已到,或者他们主动来寻你,否则你还是少打听他们的下落为妙,不然对你对他们都不是好事。”
爷爷如是说着,对我爹娘的信息不愿多透露分毫。
而在满心疑惑间,在爷爷不舍的送别里,我和念冰以及暮行舟坐上了牛车,如先前匆匆而归一样又匆匆离开了。
因为有暮行舟在,我也不必害怕方外世界中那些对我垂涎欲滴的鬼道人。
为此,今日之行我们并没有像先前一样直人间道,而是选择以方外世界的水路作为中转,前去了潜龙镇。
伴随着渡船一沉一浮,不过须臾时间,我们便从柳泉村的河口抵达了黄河古道的码头。
虽相距千里却转瞬即至,哪怕我已经体会过了渡船的奥妙,可再度亲身体会依然咋舌不已。
踏上了这个熟悉的码头,走上岸边那条崎岖的黄土路,古朴昏暗的潜龙镇随之出现在了我的远方。
“林笙,但凡修道必然要有法器,不知你的法器是何物?”
牛车颠簸间,暮行舟朝我问道。
我的法器,自然就是茹若初送还我的降魔杵。
为了争夺这柄降魔杵,百年前的悬棺门因此没落,念氏仇家也为此在我爷爷眼皮子底下潜伏二十年,而隐山门主更是因为它而莫名放过了我。
我很清楚它的珍贵之处,为此先前一直没有拿出来给暮行舟一观。
可现在我既已拜他为师,自然无须过多介怀,当即拿了出来。
“苍生杵!?”
看到这柄降魔杵后,暮行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却是不经我同意,当即拿到了手中。
而他的眼神里,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师父,这柄降魔杵你也认得?”
看着暮行舟这番表情,我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警惕,而在先前,隐山门主也曾称它为苍生杵。
“这柄降魔杵共分三面,一面为佛,寓意佛门;一面为鬼,代表鬼道;一面为人,则意味着道门。而佛、鬼、道三者一体,则代表着天下苍生,故名为苍生杵。”
暮行舟说道,“我曾经听我尊师说起,苍生杵的这三面,分别孕育着佛、鬼、道三系强大的力量,唯有纯阳之人才能动用它全部的力量,若是落入常人之手,却与一堆破铜烂铁别无两样。”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眼神里的贪婪却是变得越发浓郁了。
也许是察觉到我眼神中的警惕,暮行舟随即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却是恋恋不舍地将他交还了我。
“林笙,你也莫怪为师失态,只是这苍生杵,实在令道门众生觊觎!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将其以真面目示人。”
暮行舟如此告诫道,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和,可还是时不时地朝苍生杵瞟上一眼。
对此,我点了点头,随即把苍生杵用布包裹了起来。
正如暮行舟所说,苍生杵在他人手里并无用处,所以爷爷在以它对付灵圣以及走蛟时,都需要借用我的血。
而来自苍生杵的力量,我目前只能动用其中的阴气和鬼灵,可茹若初却能以它招来佛光万丈,只因她修行了佛法。
她之所以把苍生杵交给我,是因为我的纯阳之血比她更加纯粹。
可是想要完全动用苍生杵的力量,恐怕我还得修行更多其他的道法才行。
我不曾多言,随即把苍生杵收了起来。
此时阳光明媚,可一旁的念冰却身体一片冰寒,我看到她正不断地哆嗦着,她的脸色苍白,阵阵阴气不断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她的身体,此时已再度遭到鬼道之术的反噬,体内的阴气却是变得越发浓郁了起来。
见此,我不敢迟疑,连忙划开了手腕,把伤口递到了她近前。
念冰饮下了我的纯阳之血,她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浑身弥漫的阴气也逐渐得到了消停。
咚!咚!咚……
而就在念冰饮血的同时,一阵清澈的木鱼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我回过了头,却看到有一个身穿灰色袈裟的僧人正敲着木鱼,不知何时跟在了我们的车后。
这个僧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袈裟,手里拿着个布满裂痕的木鱼,他的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身体枯瘦无比,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阿弥陀佛,老衲遥观此地阴气弥漫,以为有鬼道出没人间,不曾想原是念氏孤女前来。”
老僧人口喊佛号如是言。
听了这话,牛车停了下来,念冰随即走下了车,恭敬说道,“拜见大师,不知大师是何方高人?”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凡尘,已在此地静候念施主良久。”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不禁一阵讶异,这位叫凡尘的高僧,竟是冲着念冰而来的?
“您就是凡尘法师?”
对此,一旁的暮行舟也是倍感惊讶,“我曾听尊师说起过您的大名,可这些年来您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怎又现身尘世了?”
“随缘而去,随缘而归,凡俗尘世,皆逃不开一个缘字。”
凡尘法师如此说着,言语间和煦而且谦卑。
我虽然不知他究竟何种身份,但从暮行舟对他的态度来看,估摸着也是一位得到高僧。
我当即朝他问道,“法师,您说您是在这专程等我媳妇,不知所为何事?”
凡尘无言,却是在一阵阵木鱼声中迈出了脚步,来到了念冰近前。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梵音随即萦绕四周。
而伴随着梵音而来的,还有一股纯粹的佛力。
佛力自凡尘法师身上散发开来,源源不断涌入了念冰的身体里,给人一种无比祥和而且舒服的感觉。
而在这祥和的佛力中,我发现有大量的阴气从念冰体内爆发而出,凝聚出一个个鬼灵虚影哀嚎长啸,不过片刻间又在佛力之中化为乌有。
这一刻,来自念冰体内的阴气消散一空,可充斥于她体内的并非阳气,而是阵阵佛力。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阵阵佛力萦绕在念冰周身,竟压制住了她体内不断产生的阴气,却是和我的纯阳之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谢……谢过法师!”
感受到这股佛力的玄妙之处后,念冰的眼里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双手合十恭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