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距离维持体内符阵运转,以心力弥补符阵自身损耗,却仍相距甚远。
“林笙,我不像你太爷爷有着逆天改命的本事,能帮到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你一定要潜心修道照顾好念冰,多行珍重吧。”
留下这句话,暮行舟没有和我们多做叙谈,也没有留下来吃顿晚饭,却是和我们一一告辞,就朝着屋外走去。
“暮先生,您先等等!”
见暮行舟匆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爷爷当即叫住了他。
暮行舟回过了头,“林老爷子,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爷爷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丝踌躇,过了好一会才张开了口,试探性的问道,“暮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委身为林笙座上恩师,为他传道受业?”
爷爷一直都不愿我修道,不想让我踏足道门,就连太爷爷意图为我传道受业,也能激得他当场翻脸。
可眼下我已为失魂人,要想活下去唯有修道一途,却也让爷爷不得不做出了违背初心的决定。
不仅是我,暮行舟也是一阵诧异,“林老爷子,您本是悬棺门人,又继承了符道正统一脉,完全可以对林笙亲传亲授,为何要让他拜入我的门下?”
对此,爷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实不相瞒,我虽然秉承符道一脉,但自从四十年前退出道门隐居世外后,便不曾再有修行。如今的道行依旧停留于四十年前,符道之途也仅仅只摸到地字符门槛,以我的能力若想让林笙修道有成,实在举步维艰。”
在这些天里,我也有听爷爷和太爷爷说起过关于符道的构成。
符道共分四境,天地玄黄。
所谓黄符,便是我平时最常见到的黄纸符,这是画符中最基础也是最简单的,几乎毫无门槛,而我现在就停留在这一境界。
所谓玄符,则为比黄符更强一阶的符纸,虽然画法和黄符无出一二,但所需要的心力更甚,效果也越强。玄符通体黑色,当初苏启山就曾以玄符所画的镇魂符对付过爷爷,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至于地符,则是超脱符纸之外,以地为纸,以血或心力为笔,在大地之上布符结阵,也就是爷爷他们常说的地字符。爷爷当初对付天灯时就有曾用过,却也因为道行难以支撑,差点身死人陨。
而天符则是符道至高境界,据太爷爷所说,哪怕如他也不行修行,只因天符早在百年前就已失传,成为了符道一脉最大的遗憾。
暮行舟身为道门中人,对符道四境显然也有所了解。
“以你的道行,想让林笙青出于蓝在失魂中求得生机,着实不易呐!”
听了爷爷的讲述,暮行舟点点头,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迟疑,“可林老爷子,你知不知道我是所属何系?”
对此,爷爷摇了摇头,他之所以有此请求,只因对暮行舟的信任。
暮行舟说道,“实不相瞒,我是黄河古道潜龙镇一镇之长,我和我的门人修炼的都是为正道所摒弃的驱尸驭鬼的阴阳道法,世代都是与浮尸相伴为生的捞尸人。而你林家本为符道正统,林笙若是拜我为师,恐怕有辱符道清誉,不妥,不妥……”
阴阳道法?
听了这话,爷爷也不禁一阵愕然。
关于阴阳道法,我所了解的并不甚多。
但据我所知,阴阳道法和鬼道之术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将尸鬼化为己用,后者则是让自己变成与尸鬼无异的鬼道人。
因为这一道法太过阴邪,一直以来为道门正统所摒弃,见不得光日。
对此,爷爷的脸上也出现了稍许犹豫,但片刻便恢复了坚定。
“世间道法万千,并无贵贱之分,唯有高低之别。只要能让林笙修行大成,能让他好好活下去,又何必拘泥于这些毫末细节?”
听了这话,暮行舟也是一阵迟疑,他思量了好一会,时不时朝我看一眼,随后朝我问道,“林笙,如果我为你传道受业,你是否愿意拜我这老瘸子为师?”
我的心里一阵讶异,在爷爷短短几句话之间,暮行舟竟然就答应收我为徒了!?
“林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拜师!”
见暮行舟开了口,爷爷也没管他是否同意,当即把他重新请进了屋,让他坐于高堂之上,随即朝我呵斥了一声。
能有高人为我传道受业,正是目前我所迫切需要的。
我虽然不曾见暮行舟显山露水,可从他给我的那一碗血符水来看,他的道行只怕比念夕朝低不到哪里去。
而此时他一脸和煦看着我,却是我分外不解。
他先是给我血符水,又是默认为我传道受业,仅仅只因故友之托。
而爷爷也是因此对他产生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厚着脸皮请他收我为徒。
但这样一来,暮行舟所付出的心血也未免太大了吧?
我看着暮行舟,暮行舟此时也一脸和煦,朝我点了点头。
我不敢迟疑,连忙朝他磕了三个头,随即从爷爷手里接过一杯新茶,双手递了上去。
磕了头,喝了茶,我和暮行舟的师徒关系就这么匆匆确定了下来,哪怕我们仅有两面之缘。
“林笙,既然你已拜我为师,那么按照规矩,你便不能继续留在家中,而须随我步入山门。”
暮行舟泯了一口拜师茶,却是一脸和善笑容,“不知你愿不愿意在明日随我前去潜龙镇,或者说……林老爷子你愿不愿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暮行舟大部分目光是落在爷爷身上的。
在这十八年来,爷爷都是守着我长大,最不舍的无疑就是他了。
爷爷的眼睛微微一红,可还是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林笙已经长大,不能老让他窝在老巢里,也是该让他看看外边的世界了!”
对此,我也欣然答应,可看着爷爷那一脸不舍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不忍。
“大孙女,林笙如若和我一起去潜龙镇,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去?”
最后,暮行舟看向了念冰,“潜龙镇距离落雁山不过百里,你若去了,也能随时与林笙一道回家祭祖悼念。”
念冰点点头,“谢谢老先生,林笙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了我们三人这番话,暮行舟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欣然。
而爷爷虽然不舍,但也长松了口气,毕竟难得有高人造访,又肯为我传道受业,对于维系残魂也多了一线希望。
爷爷不曾迟疑,连忙去了厨房准备起了好酒好菜。
就这样,暮行舟在我家休息了一晚。
爷爷通宵未睡,吃完晚饭便出了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家中,而他的手里则多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念天明在清水村的豪宅已无人居住,爷爷便连夜去了他家里,拿光了他所有的钱财,又以念冰的名义变卖了他的家产,这才凑了这么一堆钱。
虽然有些慷他人之慨,不过对于念天明这种人而言,也无须介怀。
随后,爷爷将这笔钱交到了暮行舟近前,说道,“暮先生,你既愿收林笙为徒,我这当爷爷的也没什么好招待,这些小钱你就收下吧。”
对此,暮行舟连连推辞,“老爷子见外了,我之所以帮助林笙,表面上是因为和念夕朝的交情,可实际上还是冲着林笙这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