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是纯阳之人,体内的鲜血本就蕴含着极强的阳气,却正好克制了念冰体内挥之不去的阴气!
正因为如此,在喝下我的纯阳之血后,来自我的阳气也随之涌入了念冰的身体里,让她的肉身焕发了新的生机。
只要能让她体内的阳气始终保持充沛,那么她依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在人世!
明白了这点后,我也没有理会一旁欣喜若狂的念夕朝,连忙来到了棺材前,割破了手腕上的大动脉。
一时间,灼热的鲜血涌入喷泉一般从我的伤口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念冰的口中。
而蓬勃不息的阳气,也随着鲜血瞬间涌入了念冰的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工夫,念冰身上的阴气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原本昏暗的本命烛,此时也燃烧起了熊熊火光!
砰砰,砰砰……
一阵阵微弱的心跳声随之从念冰的胸口里传出,顿时让我万分惊喜。
可不知为何,此时她的肉身明明已经和活人一样,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但她依旧昏迷不醒。
“念老爷子,念冰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没醒来?”
我不解的朝念夕朝问道,因为短时间大量失血,此时我已经面色苍白虚汗直冒,眼前也随之出现了道道重影。
对此,念夕朝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连忙从身上扯出一块布条帮我包扎了伤口。
随后,他对我说道,“林笙,你的阳气虽然保住了她的肉身,可她的灵魂先前遭受过净煞符阵的攻击,我虽然将她三魂七魄重新聚合,但想要醒过来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行。”
听了这话,我不由长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本陷死境的念冰算是真正活过来了,而她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林笙,你是念冰的丈夫,我身为爷爷就不多说那些感谢的客套话了。”
这时,念夕朝逐渐收敛了脸上的喜色,郑重对我说道,“念冰本质上已经死了,她的本命烛之所以能够重新亮起,是因为有你的纯阳之血强行续命,一旦你的鲜血不再,她的身体照样会和那些鬼道人一样,逐渐腐朽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也就是说,以后我都得以血侍妻,让她的肉身免遭阴气反噬,对吗?”我朝念夕朝问道。
念夕朝点了点头。
对此,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阵黯然,一种无力感再度涌上了心头。
念夕朝也看出了我的心事重重,试探性地问我,“林笙,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强人所难?”
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念冰是我的妻子,为她续命是我的本分,可是我的一魂一魄已经让人抹去,我担心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了这话,念夕朝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而我不曾隐瞒,随即将这几天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经过告知了他。
“不,不可能的,那个刘月娥怎么会干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听完我的讲述后,念夕朝深皱起了眉头,说道,“现在道门之中尚且修行符道的,只剩下你们林茹两家了,而你是纯阳之人,恰好是符道最适合的传人。即便刘月娥和你太爷爷血海深仇,也不能够抹掉你的一魂一魄,这可是亲手断送符道的未来啊!”
对此,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狐疑。
先前刘月娥不止一次告诉我,她没想过让我死,也有说我应该继承符道的衣钵,但她为了对付太爷爷,偏偏还是这么做了,也让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而念夕朝此时也变得愁眉不展,他时不时看着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对我说道,“林笙,我认为你的一魂一魄并没有被抹除,而是被刘月娥完好无损的带走了。”
我的那一魂一魄还在?
我的心里当即一喜,可很快又黯然了下来,毕竟这只是念夕朝单方面的猜测而已。
而念夕朝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盒朱砂,对我说道,“林笙,我现在就帮你开天眼,你的残魂是灭是存,你看一眼便知。”
说着,念夕朝也没有问我是否同意,随后口中念念有词,拿着朱砂在我的眉心画出了一道符。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要裂开一样,一种强烈的刺痛感顿时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我的双眼被蒙上了一层黑暗,犹如突然失明一般,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在念夕朝的符咒下,我的双眼看不见了,但天眼却已经睁开,眼前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这轮天眼,看向的并不是外界苍生万物,而是我自身,或者说是我的灵魂。
在天眼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而这个人正是我的魂魄。
只见灵魂之中,我的地魂命魂尤在,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六魄也各自盘踞在灵魂本应有的位置。
而在我的头顶和丹田处,原本天魂天冲魄所在的地方,却已经被两道心力浑厚的符阵所取代。
三魂七魄共生共存,缺一则人亡,是太爷爷用这两道符阵强行为我续的命。
在天眼之中,我的意识在每一道魂魄间穿梭着,而它们也随之和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的感觉,不仅来自于我本体的灵魂,也从千里之外传递而来!
我的心念一动,天眼的视线当即从我的灵魂深处脱离,而我的意识也在这一刻脱离了本体,朝着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方向掠去,而我眼前的景象也再度重归黑暗。
过了好一会,这一抹黑暗终于消散,等我的天眼再度睁开时,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被困进了一面镜子里!
这是一面青铜镜,上面生满了绿色的铜锈,当初刘月娥正是用的这面镜子对付了我的魂魄。
而此时我的意识所在的地方,赫然是在这面镜子里,或者说是在我的天魂天冲魄之中!!
对此,我的心里猛地一惊,正如念夕朝所料,我的天魂天冲魄并没有被抹掉,而是被刘月娥封印在了这面青铜镜中!
我的天眼透过青铜镜,看向了镜外的世界,却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骡车上,骡车上还放着两口棺材。
正驱使着骡车前行的,赫然是茹若初!
踏踏!踏踏……
哒哒的马蹄声透过青铜镜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天眼透过镜子看向了外界,却见茹若初正驱使着骡车行走在一座小镇的古道上。
此时的她还穿着那身红衣黑裙白鞋,而车上放着的,赫然是刘月娥和太爷爷二人的灵柩。
和我现在所在的鬼镇一样的,茹若初此时所在的地方也是一片破败腐朽,一团团鬼火不断悄然腾起,将整个小镇镀上了一抹幽蓝。
随着骡车的走过,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的鬼道人纷纷朝她侧目而来,和当初看着我一样的,眼神中流露无尽贪婪和欲望。
“姑娘……可不可以借你一碗血,我用一百冥币作为酬劳。”
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透过镜子看去,我看到有一个满脸生满脓疮的老妪跳上了骡车,几乎是贴着茹若初的脸说道。
茹若初是个哑巴,老妪的请求自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