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朝着原路走去,我对着白东菊和陈家福使个眼色,他们二人会意,一左一右的走在李无伤的身边,而我则是走在李无伤的后边,谨慎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人先前被我使诈,撞破了鼻梁骨,一时大意,吃痛之下,被我们几人合手绑了起来,威逼利诱之下,虽然没有吃到什么苦头,不过那种耻辱感,对于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仍旧是难以下咽的,我很是了解这种人的性格,瑕疵必报,不得不防。
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一路上,这个李无伤虽然一脸不爽的样子,不过也并未使诈,带着我们,在万坟丘之中,七拐八抹的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并不起眼的坟墓之前。
这座坟墓和周围的坟墓并无任何区别,破败的坟堆上,荒草丛生,很显然,这座坟头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不过这也难怪,这里是乱葬岗子,死去的多是一些苦命之人,他们的后辈纵使活着,被生活的担子压着喘不过气来,每日为了一日三餐辛苦奔波,哪里还顾得上死去的先人。
李无伤到了这座坟墓之前,在破败的墓碑后边摸了摸,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然后他爬上坟堆,顺手拔下插在坟头的那杆招魂蟠。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杆招魂蟠刚一拔下,我就感觉空气中的阴气,猛地一滞,李无伤手中的招魂蟠,轻响一声,无风自燃。
下一刻,紧挨着这座坟墓的另一座坟墓上边的招魂蟠也无风自燃。
然后,是第三座坟墓上边的招魂蟠,第四座坟墓上的招魂蟠……
到了最后,但凡坟头上插着的招魂蟠,全部挨着顺序的无风自燃起来,瞬间的功夫,整个万坟丘内,黑烟滚滚,阴气森森。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座阵法的阵眼在何处了,正是这座其貌不扬的坟墓。
每座阵法的形成,必有阵眼来压制,阵法的正常运转,与阵眼关系很大,阵眼一旦破坏,再厉害的阵法也会失去作用,不攻自破。
李无伤先前在这座坟墓的墓碑后边一阵摸索,正是在确认这座坟墓的正确性,然后他在确定了这座坟墓就是阵眼之后,顺手拔下阵眼法器,这座大阵的阵眼法器,就是那只招魂蟠。
阵眼法器无风自燃,这座大阵机能已失,无法继续运转下去,连带着余下的招魂蟠,全部跟着燃烧起来。
到了此时,这座万坟丘中的‘阴蛇困龙阵’,不攻自破!
阵法破除之后,视线瞬间清晰起来。
我凝目望去,原来我们此时正处在万坟丘的正中间,整座万坟丘形成一座圆形,我们此时正好站在它的心脏位置。
那些地狼受到惊魂锣的惊吓,此时应该已经躲进了坟墓之中,不敢再露头,我们身处万坟丘中,也安全不少。
李无伤空洞的双眼看着我:“我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破了此阵,将你们带了出来,你我之间,两不相欠,我先前已经说了,我只是周爷手下一个打先锋的小卒子而已,后边还有厉害人物没有出现,等下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自求多福。”
说完,他一手提锣,一手拿槌,转身朝着外边走去,逼格装的十足。
我忽然想起一事,于是,出声喊道:“你稍等片刻再走,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李无伤停了下来,不过他并未回头,背对着我,声音毫无感情,冷冰冰的说道:“你不要忘记,你我二人的关系,我们是敌人,不是朋友,我之所以破除这座大阵,带你们走出此阵,只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现在我们已经两不亏欠,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他再不停留,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慢慢的消失在浓雾里……
陈家福一脸的不爽,朝地上吐口唾沫,骂道:“麻辣隔壁的,装什么逼呢,刚才要不是风大师说话,老子的乾坤绳不松开,你个龟儿子,这会还躺地上嗷嗷着呢!”
然而,李无伤已经走远,这句话,他是听不到了。
白东菊问我:“风兄,你刚才想问的,是不是展一笑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长叹口气,说道:“老展在他们手上,生死未卜,我的心里总是七上不下,感觉有点不太安宁。”
白东菊安慰我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展一笑身为堂堂地师,命格很硬,老天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年纪轻轻死去的。”
我说道:“但愿如此吧!”
然后,我抬头四下张望,‘阴蛇困龙阵’破除之后,万坟丘内虽然仍旧寒气滚滚,阴气森森,不过,视线已经无甚大碍,透过浓浓的黑雾,我隐约可以看到一丝外界的轮廓。
紧接着,我的眼皮子忽然一跳,我就看到,正北方向,此时站着数十人,周云光的身影,夹在其中,若隐若现。
我收回目光,对白东菊和陈家福说道:“他们已经来了,我们走吧。”
说完,我率先朝前走去,白东菊紧随其后,陈家福将摄魂铃收起,也跟了上来。
万坟丘内,杂草丛生,白骨累累,并无道路,我走在前边,七拐八抹,在密密麻麻的坟墓里走着,终于,那些人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是清晰,果然不出所料,周云光正在里边。
然而有一件事却令我感到不安,因为我在那群人里,并没有看到展一笑的身影。
无意间的这个发现,令我心急如焚,我加快脚步,朝着那群人走去。
一团鬼火泛着幽蓝光泽,不知死活的朝我扑来,被我手中的桃木钉从中击穿,砰的一声,化为零星碎屑,消失不见。
周云光的阴冷声音远远的传来,他冷笑着拍着手,大声说道:“啧啧,果然不愧是风水大师,连我手下大将李无伤都不是你的对手,甚至还能在‘阴蛇困龙阵’里活着走出来,不简单,不简单。”
我走到他的面前数米之处,停了下来,此时已经出了万坟丘,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万坟丘边上的一个破旧小亭子里,周云光身后站着数十人,冷然的朝我阴笑着。
我双眼微眯,淡淡说道:“你周老板约我八点半在此见面,我怎么敢不好好活着见周老板呢?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渣渣而已,哪比得上周老板你呀,手下能人辈出,正面斗不过别人,就能指使手下玩阴的,呵呵,跟你一比,我真的好惭愧!”
我这一番冷风热潮之下,周云光的脸色微变,他冷哼一声,说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笑了笑,说道:“我这人一心行善,小时候一个算命的师傅,帮我卜了一卦,说我这人的命格很硬,至少能活到一百岁,我今年才二十出头,还有几十年时间好活呢,倒是周老板,我看你印堂发黑,命灯不稳,这是离死不远的节奏啊!”
“你……”
周云光气急败坏的手指着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淡然的看着他:“我很好,不需要周老板挂牵,好了,该谈正事了,我的朋友呢?”
周云光阴冷的看着我,忽然拍了拍手。
他身后两个黑衣蒙面人转身走了出去,不大工夫,一辆面包车开到了面前。
那两个黑衣蒙面人从面包车上跳下,紧接着,从车厢里拽下来一个大麻袋,那大麻袋里明显装的有活物,此时正在麻袋里边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