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回答,“或是怨,或是恨。执念不散,白骨漂零,执念散尽,白骨方可沉入水底。”
“这些白骨的主人生前多是作恶之徒,亡魂被抓进鬼城进行二次审判,大多都会被送进了修罗刑场,接受酷刑。”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鬼城的刑法非常严苛,惨无……鬼道,堪比炼狱。”
“鬼在阳间,消亡属于灰飞烟灭,但是在阴界不是这样,承受刑罚极为痛苦。被处死后,有的鬼会被肢解拿去饲养家畜,有的直接被炼化成了白骨抛入河中。”
“刑场就位于孽水河的上游,每天都会有大量白骨冲到下游,我是孽水河的白骨清淤人,旁边那位瘦得一身皮包骨的伙计,他的筏子尾杆上挂着二十几颗骷髅头,代表着他干这行有二十多年了,妥妥的前辈。”
秦曜扭头望去,正如阿东所言,旁边的竹筏尾部竖着一根短杆,上面悬挂着大串的骷髅头。
“老板!快看!好大的蜘蛛。”
乌鸦指着洞穴高处,那里数张巨大的蛛网连成一片,蛛丝有婴儿小指般粗细,栖息网上的花背蜘蛛足足有盘子那么大。
让乌鸦羽毛炸起的是,网上粘着上百只死亡的蝙蝠。
“那些蜘蛛千万不能招惹。”阿东提醒,“别说是蝙蝠,就算丢一颗猪头上去,也能被它们啃食成白骨。”
“它们对鬼魂也有危胁?”
“有!”
阿东肯地点头,“阴界的法则之下,这里的很多野生动物昆虫都不同于阳间,鬼们不会主动招惹它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阴界的昆虫动物能作用于鬼魂……这让秦曜萌生了一个想法。
秦曜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他在考虑可否利用阴界的毒虫来养蛊。
竹筏沿着水路蜿蜒前行…
前方水面变宽,河心处用木头搭建着一座表演高台,四周灯火通明。
台上,一名穿着大胆,身段吸引眼球的妖娆女子在表演热舞。
两岸人头攒动,聚集了很多吃瓜的群众,大多都是老少爷们儿,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老板!快看!”
乌鸦直接飞到舞台边缘,近距离审美。
“拿督·弗莱推行的免费娱乐节目,每天都有,为了提升鬼市热度,缓解鬼们的精神压力,不只是舞女,还有精神小伙儿。”
阿东把竹筏撑近了一些。
男人谁不好这口儿。
台上热舞的女人二十几岁的年纪,身材可圈可点,舞蹈风格属于现代。
秦曜猜测舞女生前应该差不多和自己是同龄人。
对于刷惯了抖音小姐姐的秦曜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吸引他注意的是女人薄纱掩映下穿的一条黄金编织打造的“胖次”,火光下格外晃眼。
自己的骨佛堂,姑奶留下的遗物中有一件36d的黄金bar,怎么看起来和这女鬼身上穿的黄金胖次可以凑成完整的一套……
秦曜扬着头表情严肃地打量着台上热舞的女子,目光耐人寻味……
台上热舞的女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在秦曜脸上略做停留。
从肤色上就能看出秦曜不是南洋人,有着现代影视剧中男主一样略显清冷的眸子,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唇线清晰,五官立体却不失阳刚,望向她的眸光中带着一抹幽幽的深思。
许是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一表人才的鬼中靓仔了,女鬼的目光妩媚了一下,顾盼回眸间不免对秦曜多看了几眼。
这么年轻的靓仔,怎么也死了,怪可惜的……
舞台的下一级台阶上,站着多名伙计,手里握着长长的竹竿,竹竿的尖端挑着篮子,伸向岸边。
一些被美色搔痒了春心的老少爷们儿开始慷慨解囊。
一曲下来,篮子里收获了不少瓜子、铜钱。
这不就是阳间的主播打赏吗,秦曜心中玩味,告诉阿东:“咱们走吧。”
阿东撑着船刚一起步,岸边人群出现骚动,一名中年女鬼大妈冲上了前方拱桥。
“让开!统统让开!”
大妈像吃了呛药似的,甩开膀子挤开人群,
目光望去,大妈竹簪挽着发髻,体态很有些发富,不过穿着略显寒酸,只见她卷着袖子,怀里捧着一只坛子,颤颠着一身福肉跑上桥来。
坛子“咚”地放在桥栏上,也不等把气喘匀,就一手叉着腰指着台上跳舞的女子。
随着一句“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大妈开启了口吐芬芳的模式。
大妈口里带着地道的泰国乡音。
一通狂喷过后,秦曜还是听明白了大概意思。
大妈的男人昨日来鬼市送了两头活猪,集市卖醉,酒后看了一场舞,酒劲儿上头的大叔一高兴,把买猪得来一吊铜板统统打赏给了舞女。
自家男人干下如此荒唐的蠢事,把辛苦两年卖猪得来钱都打赏了街头舞女,大妈心里的火都快上房了。
从男人嘴里逼问出了狐狸精的所在位置,当即怒气冲冲杀了过来。
这女人当家多年,性格远比一般男人还要彪悍,指着舞台上的女子一番大骂之后,引燃了怀中的坛子。
众目睽睽之下,把着火的坛子狠狠砸了出去。
秦曜和阿东仰着头,眼睁睁看着坛子拖着熊熊的尾焰,流星一般落在舞台上,“砰”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舞台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坛子里装的是尸油!
这娘们儿也太虎了!
台上舞女透明的纱裙沾上了火星,瞬间燃烧起来。
那舞女鬼反应倒也不慢,三步两步跨到台边,一头扎进水里。
动作干净利落。
一场鬼市香艳表演化作水上冲突,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掺和为妙,阿东撑着竹筏快速驶离了是非之地。
拐过一道河湾船侧水花翻滚,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搭船弦,半身露出水面,衣着简单,透明的纱衣随波漂浮。
是刚刚舞台上跳舞的女人,不,女鬼。
她原来一直躲在竹筏下面,这个聪明的女鬼竟然搭乘顺风船躲避了冲突。
“喂,看够没有,过来帮忙啊!”
女鬼单手撑着竹筏有些吃力,冲秦曜大声嚷道。
秦曜莞尔勾唇,来到跟前,俯身,一只手把落汤鸡似的泼辣鬼妹拖上筏子。
爬上竹筏,女人第一时间甩开了秦曜没有温度的手掌,透明的薄纱紧紧地贴合着机肤,愈发凸显身材的曼妙可人。
“看什么看啊,穿着抹胸呢!难不成你眼睛能透视啊!”
女子凶巴巴的,故意挺了挺身前的傲人的资本,色厉内荏的样子既像故意找茬儿,又像是一种变向的挑逗。
秦曜无声地笑了笑,回答了一个字:
“能。”
女子惊诧,连忙双手护在胸前……